查还得查!这杭州城的太平,该维护还得维护!王爷体恤下人,咱家理解。可若是因为王爷的一时之气,就放纵了那劫掠官银、杀害官差的江洋大盗,让他们逍遥法外,那咱家,可没法向朝廷,向陛下交代!”
汪直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传咱家的话,人,立刻放了。好生送回王府,缺了什么,短了什么,加倍赔偿。薛延,办事不力,惊扰王爷,革去黑鸦卫指挥同知之职,杖责八十,仍暂领搜捕之事,戴罪立功!至于晋王殿下要上奏,要上告,那是王爷的自由。不过,也请王爷体谅咱家为朝廷办事的难处。这东南半壁,海疆不靖,倭寇时有侵扰,又兼水患瘟疫,流民遍地,正是多事之秋。若因小失大,让匪人趁虚而入,酿成大祸,届时,只怕陛下面前,咱家和王爷,都不好交代。”
一番话,软中带硬,绵里藏针。先是放低姿态,表示放人、赔罪、惩处手下,给足了晋王面子。但话里话外,却将“劫银案”定性为威胁“朝廷法度”、“东南安定”的大案,将自己摆在“忠于王事”、“顾全大局”的位置。最后更是隐隐点出,东南局势复杂,若晋王一味纠缠“细枝末节”而影响“平乱大局”,皇帝面前谁都不好看。这既是解释,也是警告。
赵永年听得冷汗淋漓,心中对汪直的老辣狠厉又多了几分认识。这位汪公公,果然不是易于之辈。看似退让,实则寸步不让,甚至将晋王可能的“上告”,也提前堵了回去。
“是!是!下官明白了!下官这就去办!定然将公公的意思,委婉转达给王爷!” 赵永年连忙磕头,心中稍定。至少,汪直同意放人了,他夹在中间,不至于立刻被碾碎。
“去吧。” 汪直挥了挥手,重新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那番暗藏机锋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赵永年如蒙大赦,倒退着出了内堂,直到走出市舶司衙门,被秋日微凉的晚风一吹,才感觉后背一片冰凉,原来官袍早已被冷汗浸透,紧贴在身上。
“回……回布政使司衙门!” 他定了定神,对长随吩咐道,声音还有些发颤。他必须立刻去安排放人,然后还得想想,怎么“委婉”地把汪直那番话,转达给还在气头上的晋王。这差事,真不是人干的。
而就在赵永年离开后不久,内堂侧面的屏风后,转出一个穿着黑色劲装、面容阴鸷、眼神锐利如刀的中年男子,正是黑鸦卫指挥使薛延。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才汪直口中那个要被“革职”、“杖责八十”的人不是他一样。
“都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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