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有所觉,对奴婢多番试探。汪直那阉狗,更视奴婢如眼中钉。前日,奴婢因未能及时将一批‘药材’(锁魂草花粉)送达,遭汪直严刑拷打,逼问是否泄露机密。奴婢咬牙未认,然自知命不久矣。特撕衣蘸血,书此绝笔,藏于贴身之处。若苍天有眼,使此血书得见天日,望见此书者,速报朝廷,速禀皇上,诛国贼,清君侧,则奴婢虽死无憾!大明罪宦王安,绝笔。”
血书到此戛然而止。最后几个字,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写成,笔画歪斜,力透布背,带着无尽的悲愤与绝望。
密室中,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油灯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声,和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伪造诏书!废黜今上!另立伪帝!内外勾结!举兵“清君侧”!
这哪里是什么藩王不法、残害百姓?这分明是蓄谋已久、意图颠覆皇统的谋逆大罪!其规模之庞大,牵扯之深广,用心之歹毒,手段之残忍,简直令人发指!晋王朱知烊,不仅仅是要做东南的土皇帝,他是要篡夺大明的皇位!而刘瑾,这个深受皇恩的司礼监掌印太监,竟然是内应!太医院院使刘文泰,更是从毒害先帝开始,就参与其中!
陆擎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握着血书的手,抑制不住地剧烈颤抖。他原以为,父亲陆炳的冤案,浙直总督王守礼的通倭案,东南流民的惨剧,晋王炼丹铸器的野心,已经足够黑暗,足够惊人。没想到,在这黑暗的最深处,竟然还隐藏着如此骇人听闻、足以动摇国本的惊天阴谋!晋王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那张龙椅!而汪直在东南所做的一切——敛财、控制流民、炼丹、铸器——都是为了这个终极目标服务!
“伪诏……废立……另立新君……”丁老头声音嘶哑,老脸煞白,“他们……他们怎么敢?!这是诛九族的大罪啊!”
“他们有什么不敢?”疤脸刘双目赤红,咬牙切齿,“先帝都敢毒害,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用活人炼丹,私铸火器,控制黑鸦卫,勾结宫中太监,伪造诏书……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样不是诛九族的大罪?他们早就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了!”
林慕贤则盯着血书上关于“寻先帝流落民间之血脉,伪称皇子”那段,眉头紧锁:“先帝流落民间的血脉?外室子?这……这可能吗?若是真的,那岂不是……”
“无论真假,这都是他们谋逆的借口!”陆擎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声音因极度的愤怒和冰冷而显得有些扭曲,“就算真有流落民间的皇子,也轮不到他晋王来‘寻’、来‘立’!这分明是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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