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陆擎依旧难以入眠。胸口的寒意似乎更重了,连呼吸都带着丝丝凉气。他走到院中,仰望漆黑无星的夜空,心中思绪万千。父亲的失踪,江南的疫病,晋王的阴谋,萨满的邪术,沈家的冤屈,还有自己身上这莫名的“天厌”……千头万绪,如同沉重的枷锁,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明日劫车,吉凶未卜。但事已至此,唯有向前,披荆斩棘,杀出一条血路!
他握紧了手中的刀,冰凉的刀柄传来一丝坚实的触感。无论如何,他必须活下去,必须将证据送到京城,必须揭露这一切!不仅仅是为了父亲,为了沈清猗,为了阿四,也为了这江南万千在瘟疫和阴谋中挣扎的百姓!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陆擎一行六人,在徐掌柜的指引下,离开七里塘镇,沿着偏僻小路,向陆墓驿方向潜行。三十里路不算近,为了保持体力,他们走得并不快,中午时分,抵达了陆墓驿外围的一片树林。
陆墓驿是官道旁一个不小的驿站,有兵丁驻守,此时正是晌午,驿馆内外人影幢幢,颇为热闹。官道从驿站门前穿过,向南通往苏州,向北通往无锡、常州。
众人潜伏在树林中,远远观察。果然,未时左右,南面官道上烟尘扬起,一支车队缓缓而来。前面是数十名盔甲鲜明的苏州卫官兵开道,中间是七八辆罩着油布、插着“苏州织造”、“贡品”旗号的大车,车轮沉重,压得官道吱呀作响。而在车队末尾,不显眼地跟着三辆灰扑扑的骡车,由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和七八个精悍的伙计押运,看起来与前面的车队若即若离。
“就是那三辆骡车。”徐掌柜派来协助的一名年轻汉子低声道,他外号“地里蹦”,是这一带的“地理鬼”,“官兵约五十人,领头的是个百户。骡车那边,八个伙计,看步伐都是练家子,腰间鼓鼓囊囊,应该藏着家伙。那个管事,太阳穴高鼓,眼神锐利,恐怕是个硬茬子。”
陆擎默默点头,仔细观察着车队进入驿站,官兵下马休息,喂马打尖。那三辆骡车也停在驿站外不远的一棵大树下,管事和伙计们警惕地围在车旁,拿出干粮饮水,并不进驿馆。
“等他们松懈,或者等我们的人制造混乱。”陆擎低声道,示意众人耐心等待。
时间一点点过去。驿馆里人声嘈杂,官兵们似乎因为护送贡品,颇为放松,大声谈笑着。骡车旁的管事和伙计也轮流坐下休息,但始终保持至少四人警戒。
约莫过了两刻钟,驿馆厨房方向突然传来“走水了!走水了!”的惊呼声!紧接着,浓烟滚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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