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的事,任何一件,都足以让恨意深入骨髓,不共戴天。”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需要积攒一点力气,才能继续说下去:“我没有任何资格,祈求你的原谅,甚至连奢求一点点的……理解,都是无耻的。我甚至不配坐在你身边,不配和你呼吸同样的空气。”
林晚依旧没有看他,也没有说话。但她的身体,在薄毯之下,不易察觉地微微颤抖。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更复杂的、近乎沸腾的、被强行压抑的剧烈情绪在冲撞。
“但是,”陆沉舟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自嘲的苦涩,“人大概就是这么卑劣。明明知道自己不配,明明知道自己罪该万死,可当苏瑾告诉我,你决定暂时合作,把我从那个地方带出来,和我一起来维也纳……当我就这样坐在你身边,和你飞往同一个地方,去面对同一个敌人……我还是可耻地、感觉到了一丝……活过来的感觉。”
他抬起头,终于看向了林晚。机舱昏暗的光线下,他的侧脸线条深刻而清晰,眼窝深陷,里面是浓得化不开的痛苦和自我厌弃,但眼底最深处,却似乎燃烧着一点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执拗的、不肯熄灭的火焰。
“不是希望,不是奢求原谅,”他看着她冰冷而优美的侧脸轮廓,声音嘶哑,“只是……至少,在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我不是被关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像个没用的废物一样等待最后的审判。至少,我还能做点什么,哪怕只是为了赎罪,哪怕只是为你……挡一颗子弹,或者,在你需要的时候,提供一个有用的信息。至少……我不是完全置身事外,眼睁睁看着你一个人,去面对‘隐门’,面对谢明远,面对那些……我当年也曾经是其中一份子的、怪物。”
他说的很慢,很艰难,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血。没有了往日在法庭上、在审讯室里、在她面前那种掌控一切、冷静自持、甚至带着一丝高高在上审视的姿态。此刻的他,像一个被彻底打碎了所有骄傲和伪装的囚徒,将自己最不堪、最脆弱、最矛盾的内里,赤裸裸地摊开在她面前。尽管他知道,这毫无意义,甚至可能招致她更深的厌恶。
林晚终于有了动作。她慢慢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迎上了他的目光。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像一尊完美的冰雕,只有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幽深得像是能把人的灵魂都吸进去,里面翻涌着他无法完全解读的情绪——恨意是底色,但似乎还混杂着冰冷的审视,极度的疲惫,以及……一丝极其隐蔽的、连她自己可能都未曾察觉的、物伤其类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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