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珑已残,勿复寻弈。”
八个字,蝇头小楷,墨迹新干,力透纸背。与“观棋不语真君子,落子无悔大丈夫”同出一源的笔迹,此刻却带着一种近乎决绝的清冷,静静地躺在暗格抽屉中那张泛黄的旧纸片上,躺在母亲当年抄录的、关于“重逢”的词句旁边。
珍珑,围棋术语,特指那些构思精妙、盘面复杂、看似陷入绝境却暗藏一线生机的棋局,往往需要弃子转换、打破常规思维方能解开。而“珍珑已残”,字面意思是这精妙的棋局已经残破,无法继续,更深的含义,或许是说,这盘牵扯了亲人、秘密与危险的“棋”,已然崩坏,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或者说,继续下去只会招致毁灭?
勿复寻弈。不要再寻找,不要再对弈了。
这是警告,是劝诫,还是……母亲在绝境中发出的、带着血泪的恳求?
林晚的手僵在半空,指尖距离那张纸片只有寸许,却仿佛隔着万丈深渊。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冻结,又在下一秒轰然涌向头顶。她死死盯着那行小字,每一个笔画都像一根细针,扎进她的眼底,刺进她的心里。
是她。真的是她。这字迹,这语气,这用典的习惯,这隐晦而深沉的表达方式……除了母亲苏婉,不会有第二个人。
她没有死。她就在这扇门后。她知道我来了。她用这种方式回应了我。但她不见我。她让我走。她让我不要再找了。
为什么?十五年的分离,十五年的“死亡”,十五年的杳无音信,如今我找到了你的门前,你却说“珍珑已残,勿复寻弈”?
巨大的悲伤、汹涌的委屈、被拒绝的刺痛,还有更深层的恐惧与不解,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林晚。她的身体微微颤抖,视线因迅速积聚的泪水而变得模糊。她几乎要控制不住地对着对讲器呼喊,喊出那个在心底默念了十五年的称呼。
陈烬的手及时地、有力地握住了她的手臂,稳定而温暖的力道透过薄薄的衣衫传来,像一根定海神针,暂时稳住了她即将倾覆的情绪方舟。他上前半步,身体不着痕迹地挡住了林晚可能失态的半边脸,自己则对着对讲器,用平静而恭敬的语气说道:
“梁女士,请代我们向斋主转达最深切的慰问,愿他/她早日康复。林小姐看到这行字,心中感慨万千,对斋主的关怀与提点更是感激。既然斋主需要静养,我们自然不敢叨扰。这份心意,”他看了一眼抽屉里的纸片,“既是斋主嘱咐物归原主,我们便暂且收回。今日冒昧来访,实在打扰了。还请梁女士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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