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父亲,林景明,当年到底是怎么死的?”
林晚的问题,像一颗投入冰湖的石子,带着十五年沉淀的悲伤、愤怒、困惑和孤注一掷的勇气,砸向对面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她紧紧盯着苏婉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试图从那片深不见底的冰冷中,窥见一丝属于过去的波澜,哪怕那波澜是痛苦,是愧疚,是仇恨,都好过此刻这令人心寒的漠然。
苏婉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在听到“林景明”三个字时,她那双冰冷的、仿佛无机质般的眼睛,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粒极小的石子,漾开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涟漪,随即又迅速恢复了死寂。那细微的变化快得让林晚几乎以为是错觉。
她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林晚,目光从林晚紧绷的脸庞,移到她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的指节,又缓缓移回她的眼睛。那目光里,依旧没有温情,没有悲伤,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苛刻的、审视般的专注,仿佛林晚不是一个在质问生父死亡真相的女儿,而是一件她倾注了大量心血、此刻正在评估最终效果的……作品。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檀香的气味似乎变得更加浓郁,沉甸甸地压在人的心上。窗外的霓虹无声闪烁,将变幻的光影投在两人之间的棋盘上,黑白分明的格子,此刻显得格外刺眼。
就在林晚以为她不会回答,或者会说出更冷酷无情的话语时,苏婉开口了。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平淡,没有任何起伏,甚至比刚才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客观,或者说,是剥离了所有情感色彩的陈述。
“他的死,”苏婉缓缓地说,语速均匀,吐字清晰,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早已盖棺定论的实验数据,“是一个变量,一个必要的、但超出当时模型预期的变量,导致了初始阶段实验数据的部分丢失,但并未影响核心实验进程的稳定性和最终结果的指向性。”
林晚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彻底停滞了。
她听清了每一个字,但组合在一起的意思,却像一把把冰冷生锈的钝刀,反复切割着她的大脑和心脏,让她无法理解,无法思考,甚至无法感受到最初的震惊,只剩下一种空茫的、刺骨的寒意,从脊椎骨一路窜升到头顶。
变量?模型?实验数据?进程?结果?
她在说什么?她在用什么样的语言,来描述一个丈夫的死亡?描述一个她曾经温柔以待、共同生活了十几年、并育有一个女儿的男人的死亡?!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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