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定……”
林晚蜷缩在冰冷的地毯上,将脸深深埋在膝盖和臂弯形成的狭窄空间里。苏婉最后那句平静的宣判,如同最后的丧钟,在她早已千疮百孔的世界里轰然回响,然后,一切归于死寂。没有愤怒的咆哮,没有崩溃的哭泣,甚至连颤抖都似乎停止了。她像一尊瞬间失去了所有支撑的雕塑,又像一个被抽空了灵魂的空壳,只剩下物理性的存在,证明着“样本A-07-S-01”还维持着基本的生命体征。
檀香的气息依旧在空气中缓慢流淌,奢华的棋室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宁静。苏婉静静地坐在她的高背椅上,如同一位耐心(或者说漠然)的观察者,等待着她的“作品”在接收了过量刺激信息后,完成初步的“系统震荡”与“数据重组”。她的目光落在林晚蜷缩的身影上,冷静、精确,不带任何属于“母亲”应有的温度,只有属于“弈者”第七席的、对实验对象反应模式的评估。
时间,在这间封闭的棋室里,仿佛失去了意义,只剩下一片被拉长、扭曲的空白。窗外的霓虹依旧闪烁,映照着澳门不眠的夜晚,与室内这死寂的、冰冷彻骨的真相揭露场,形成了荒诞而尖锐的对比。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分钟,也许有半个世纪那么漫长。地毯上,那个蜷缩的身影,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先是手指,然后是肩膀,最后,是那颗仿佛承载了整个世界重量的头颅。林晚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她的脸上,泪痕早已干涸,留下几道淡淡的、发白的印迹。眼睛红肿,但眼神却不再像刚才那样空洞、涣散,反而凝聚起一种近乎实质的、沉郁的、仿佛吸纳了所有黑暗的平静。那平静之下,是火山爆发后冷却的熔岩,是深海最深处无声的暗流,是被彻底碾碎后又重新聚合起来的、某种更加坚硬、也更加绝望的东西。
她没有站起身,依旧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紫檀木屏风。只是抬起了头,用那双被泪水洗涤过、又被绝望淬炼过的眼睛,直直地、一瞬不瞬地看向苏婉。目光里没有了最初的震惊、痛苦、歇斯底里,只剩下一种近乎残酷的、剖析般的清明。
“所以,” 林晚开口了,声音嘶哑,却异常平稳,平稳得甚至让她自己都有些陌生,仿佛这声音来自一个遥远的地方,一个被剥离了所有情感、只剩下纯粹理性的、陌生的自己,“这一切的理论基础,你,以及你背后那个‘隐门’、‘观棋’的理论基石,就是认定‘人性本恶’,认定‘情感是弱点’,是低效的、错误的、需要被‘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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