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苏婉身后无声地合拢。
那一声轻微的、几乎被厚重地毯吸收的闭合声,像是一道闸门落下,将林晚与那个刚刚用最冷酷、最精准的语言,将她未来所有可能路径都宣判为绝望和痛苦的女人,隔绝开来。
不,不是隔绝。那扇门能隔绝视线,隔绝声音,却隔绝不了苏婉留下的那些话。那些话,如同最阴毒的冰刺,一根根钉入林晚的耳膜,钉入她的大脑,钉入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然后在她体内无声地融化,释放出足以冻结血液、凝固思维的极寒。
棋室里,骤然只剩下她一个人。
空旷,寂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属于苏醒城市的遥远喧嚣,如同背景噪音,更反衬出室内的死寂。晨光比刚才更明亮了些,透过大幅的落地窗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清晰的光斑,也将空气中浮动的微尘照得纤毫毕现。紫檀木的桌椅,青瓷的茶杯,袅袅将尽的檀香,一切都和她刚进来时一样,仿佛刚才那场持续了几个小时的、颠覆了她整个世界的对话,只是一场过于真实、也过于残酷的噩梦。
但掌心的刺痛在提醒她,不是梦。
喉咙的干涩和嘶哑在提醒她,不是梦。
心脏深处那种被掏空、又被塞满冰碴的钝痛在提醒她,不是梦。
还有苏婉最后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冰刀刻在了她的记忆里,清晰得刺眼:
“……你会主动回来找我。”
“你会回来,祈求我,给你第二次机会。”
“你会回来,恳求我,重新考虑那个被你拒绝的、成为‘弈者’的提议。”
林晚僵立在原地,背脊依旧挺得笔直,仿佛失去了弯曲的能力。她的目光没有焦点,空洞地望着前方光洁的地板,望着那上面自己模糊的倒影。晨光将她笼罩,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从脚底升起,沿着脊椎,蔓延至四肢百骸。
“主动回来……祈求……第二次机会……”
她在心里无声地重复着这几个词,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她的灵魂上,发出嗤嗤的、带着焦糊味的声响。
凭什么?
凭什么苏婉如此笃定?凭什么她可以像宣读物理定律一样,宣判她林晚的未来?就因为她那套该死的、将人性当作可预测程序的理论?就因为她自以为掌握了所有的变量,看穿了所有的路径?
是,苏婉可以设计她的过去,可以预测她的大部分行为,甚至可以引导她的某些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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