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我一个一个还认得清。
酒馆外路分两条岔,你向南去,我朝北行。」
李察开了口。
「莉齐。」
老比格不是把便士留给他的。
老比格是知道到了这一天,李察会替他把这枚便士送到该送的地方。
「莉齐,他来过。」
水底那一道沉了十几年的影子,动了一下。
水底那一道影子,又松了一丝。
「他没去送你那一程。」
「後来他一辈子把别的人,一个一个的送回家。
他验穷人的屍,记穷人的名字,写穷人临走前心里还惦记着的事。」
水面上没起浪。
可那道光河在水面上渐渐亮了,亮成一种和别处不一样的颜色。
「这枚便士,他攥了十几年。」
「他攥着它的时候,攥得手心发烫。」
「莉齐。」
李察念她的名字。
水底最深处那一道影子,开始浮。
她浮得很慢,十几年钉子一寸一寸地从水里拔出来。
莉齐的影子从水里浮上来,上了岸。
岸上立着的猎手们端着枪,没有一个开火。
莉齐的影子,弯下了腰。
她从泥地上,捡起了那一枚铜便士。
她摸到了铜面上那一层包浆,是一双男人的手。
一双她还记得的、年轻时候碰过她茶碗的手。
她捧着便士,朝着李察这边低了低头。
她在道谢。
李察的视线,落在莉齐抬起的那一截左手腕上。
那一个炭笔画的笑脸,还在。
歪歪扭扭,画得不怎麽像。
水面上一道极淡的光,从她那一片往四下散开。
散到光河里,光河又宽了一寸。
堤岸那一面的歌,已经唱到最末了。
「举起来吧,朋友们。
喝完这一杯,下次再相会……」
李察站在水边。
水面上没有便士了,它跟着莉齐回去了。
歌声铺出来的那道逆流的光河,这会儿宽得望不到边。
它从黑沟这一处,往整个北区漫出去。
死者顺着歌的河,往上走。
往岸上走,往家门走,往妈妈站着的桥头走。
两条河,在水面上交叠在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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