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一个样,没什麽分别。
这事她头一回察觉,是在六月里。
起初她当是自己累着了,後来她试着含了一口蜜。
舌头上空空的,甜味她品不出来。
引路人霍洛威女士留了几页笔记,其中就提到过这种情况:
「你登得越快,它取得越早。
别人走几十年才掉的东西,你几个月就该掉了。
别慌,这是你的福气。」
福气,霍洛威女士爱用这个词。
第一次见她,是在母亲住的疗养院走廊上。
那地方在帝都城郊,红砖墙,常春藤爬了半面。
走廊很长,两旁窗子终年关着,空气里一股石炭酸味。
霍洛威女士就站在母亲病房门口,个子不高,背挺得很直,看人时候眼睛不太动。
「你是海沃德家的女儿。」
莉莉安那时还没走那条路,只觉得这个女人眼熟得很,又怎麽也想不起在哪见过。
「我跟你母亲,是早年的旧相识了。」
霍洛威女士说着,目光从莉莉安脸上移到病房那扇半开的门里。
「她年轻的时候,眼睛跟你一个样。」
莉莉安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母亲坐在窗前那把藤椅上,背对着门。
窗外是疗养院的花园,午後阳光照进来,落在她肩上。
她在跟谁说话,语调温柔得和小时候哄自己睡觉一样。
可花园里空无一人,病房里也只有她自己。
「她也曾经往那扇门里看过一眼。」
霍洛威女士收回目光。
「看进去的人,有的退得回来,有的退不回来,你母亲是退不回来的那一种。」
莉莉安那时候听不懂。
现在懂了。
怪不得医生治不了,教区的牧师也治不了。
莉莉安从不去深想,一个跟母亲是「早年旧相识」的人,恰好站在疗养院走廊上等她,又懂得她最想懂的事。
疑点太多,但她顾不上了。
对方递过来一根绳子,绳子垂进了深不见底的地方,她抓住了。
至於绳子另一边攥在谁手里,攥着是要做什麽……那是以後的事。
以後……她可能没有以後了。
莉莉安把水杯搁下,坐回桌前。
翠鸟骨架在亚麻布上摆好了,一根一根按着活着时候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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