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那座讲席。
「这叫……把一个人活活喂给谎言。」
讲堂里静了下来。
帷幕那一面,阿什比那座「安详」的母亲已经被抽得半透明了。
评委席最里,穆勒爵士眼里露出些许赞赏。
他在《论判词的承重》里写过:言语造的形,最怕的是「反噬之形」。
这是判词里最难、也最重的一手。
李察这个预科生,把它做出来了。
交叉盘问那一段,阿什比咬得很紧。
「威廉士先生,您讲谎言会反噬。
那位母亲若是当场知道儿子死了,她会怎麽样?」
「她会悲痛。」李察答。
「悲痛到撑不住呢?」
「撑不住,是真的。」李察看着他。
「可阿什比先生,您给她的『撑住』是借来的。」
「借的是她自己的清醒,您给她的是『慢慢地散掉』。」
收束阶段,阿什比讲了最後一句。
「……我坚持我方立论,一句让人多活一天的谎,胜过一句让人当场倒下的真。」
李察走到讲席前。
「阿什比先生说『多活一天』。」
「我承认这一天是真的。」
「可这一天,是预支的。」
「今天预支明天,明天预支後天,到最後那一笔帐总要有人来还。」
「还帐的是那位母亲。」
「真话当然很疼。
可疼过去了人还在,还能哭能恨,记着儿子,慢慢活下去。」
「反方坚持原立论:战时,谎言不是仁慈。」
「它只是把疼挪到了後面,再加了利息。」
「完毕。」
主持人在台上宣布。
「预科组分组赛末场。」
「反方胜。」
掌声整整齐齐地起来了。
李察朝对面那座讲席微微欠身。
阿什比朝他点了点头,走下了台。
这一场赢了,李察心里更踏实些。
这一次,他讲的是自己信的话。
李察的名字在第一档,蒙塔古名字紧跟其後。
两个人都进了总赛。
可名单上没有凯萨琳。
李察站在通告栏前看了两遍。
第三档末尾有一行小字:「凯萨琳·布莱克伍德,弃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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