讽刺完了,制度还是那个制度,换了一个人坐在同一张桌子後面继续干着同样的事情。
母亲教过他:「只写故事,让故事自己说话。不要呼吁,不要提改良方案。」
母亲说得对,可母亲没教他故事说完了後,听故事的人该往哪走。
上一篇散文让人知道了「这个世界有多烂」。
知道了又怎样?
知道伯恩斯会咳死在炉子边,不知道该怎麽办的人还是不知道该怎麽办。
他拿起钢笔,在笔记本空白页的最上面画了一道横线。
横线下面他写了两个字:「活着。」
然後他把笔又搁下了。
伊芙琳上次在电话里说,韦尔太太的女儿出嫁前连生日都没过过一次,因为生日蛋糕的面粉太贵了。
伊芙琳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闷闷的。
「我以後开了店,她要是来买,我给她打折。」
妹妹说完这句就把话岔开了,去讲那只偷吃杏仁酥的橘色猫。
可李察记住了。
伊芙琳想做的事情很小。
给一个没吃过生日蛋糕的姑娘打个折。
可就是这种事情,才是他的文章应该去做的。
不需要他来告诉大家天上那块乌云有多黑,谁擡头都看得见。
他应该告诉站在雨里的人,往左走三步有一截屋檐。
屋檐不大,挡不了多少雨,但你至少不是站在露天里等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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