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察把笔又拿了起来。
他想到了布里斯顿市立图书馆里,那份《井下禁忌歌》。
那些矿工一辈子没正经念过书。
有些人连自己名字都只会歪歪扭扭地画,笔画多的乾脆按个指印了事。
手指头往印泥里摁一下再往纸上摁一下,那就算签了字了。
可他们的规矩,每一条底下都压着人命。
「听见叫名别回头别应,三声不应它去找下一个。」
「井下开饭第一口吐回手心抹井壁。」
「井下永不借灯。」
这些规矩活了几十年上百年,可没有哪个学者把它写进论文里发表过。
它们活着,因为死人用命把它给试了出来。
有人没回头,活了;有人回了头,没了。
活着的老人把故事说给新来的人听,新人记住了,他也活了。
就这麽一个接一个地传。
学者把知识包了几十层包装纸,包到最里面的人自己都懒得翻了。
从业者行规口口相传绝不写下来,写下来怕外行看了惹乱子。
整个体系都在把知识往里锁,没人往外递。
李察在笔记本横线底下继续写。
「讲故事给不懂的人讲,用他们听得懂的方式。」
他停了停笔,又添了一行:
「让他们读完後,遇到事情知道该往哪边躲。」
………………
第二天,下了课已经是傍晚了。
李察绕到公用电话间,往布里斯顿拨了号。
铃响了四声,那边接上了。
「喂?」
「是我,妈。」
「出什麽事了?」
第一句话永远是这个。
「没事。」李察靠着木板壁,风从他脖颈後面钻进来。
「学校怎麽样?」
「还行。」
「吃饭呢?」
「食堂天天吃,学姐也经常给带点心来。」
「哪个学姐?」
「索菲亚学姐,就是上次吃饭那个话很多的。」
「哦……她人挺好的。」母亲的声音软了一截。
「伊芙琳呢?」
「在楼上写作业,你要跟她说话吗?」
「先跟您说几句。」
李察很快把家常聊完了。
「妈,我最近想写点东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人本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