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一口吃了。」伊芙琳的声音闷闷的:「先看两眼再吃。」
「为什麽?」
「因为这是限量版。」她翻了个白眼。
「丑的才是限量版,好看的谁都会做。」
汽笛响了,两长一短,检票口的队伍往前涌。
伊芙琳跟着母亲走了进去,走了几步她回过头,朝李察比了个嘴型。
他没看清,猜测大概是「记得吃饭」。
火车驶出了月台,车厢碾过道岔的声音一截一截地往远处拉。
李察在月台上站了一会儿,只剩几只灰鸽子在啄地缝里的面包屑。
小姨从身後走过来,围巾裹得只露出半张脸。
「走吧。」她朝门口方向抬了抬下巴。「马车在外面等。」
回到切尔西路的时候,天光已经开始往梧桐树的枯枝上收了。
伊莎贝拉没进宅邸。
「我得回学校了,期末卷子还差一摞没改完。」
她裹紧围巾,朝马夫点了点头,临走前扭过身。
「你去约克郡的事,注意安全。」
宅邸安静了下来,鲍德温和文森特二十六号凌晨就上了返程军列。
李察上了二楼,书房的门半敞着,杰拉德站在窗前。
「关门。」
李察把门带上了。
杰拉德转过身来。
「鲍德温今天上午给我发了电报。」
「圣诞那天,前线停战了。」
………………
弗兰德斯,伊普尔突出部南段。
十二月二十四日,晚十点。
阿什福德家到了这一代,都深谙保存实力的道理。
鲍德温带的猎手小队,常年苟在战壕後方三英里处紮营,领了个给隐秘者当巡护的差事。
巡护小队里资历最老的叫罗根,威尔斯人。
颧骨上两块冻疮从十一月长到现在没好过,结了痂又裂,裂了又结。
他今晚值夜,脑袋枕着背包。
钢盔垫在屁股底下,坐那玩意儿比戴那玩意儿舒服。
罗根已经习惯了炮声,四个月够你习惯任何事情。
可十点刚过,炮声停了。
罗根从背包上弹了起来,寂静比炮弹声更可怕。
他蹲在壕沟火步台上,把头盔重新扣好,朝壕沟顶上探了半颗脑袋。
看到了大约三百码的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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