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醒了。
这个认知,如同投入心湖的巨石,在郑氏心中激起久久不能平息的涟漪。最初的狂喜与如释重负过后,紧随而来的,是更加切实的担忧、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了安心与一丝无措的复杂情绪。
他醒是醒了,但状态依旧糟糕透顶。仅仅睁开眼,与她目光交汇片刻,确认了身处何地、眼前何人之后,那勉强凝聚起来的一丝神采,便如同风中残烛般迅速黯淡下去。他再次阖上眼帘,陷入一种比之前更深沉、却也似乎更“安稳”的昏睡之中。只是这一次,他的呼吸虽然依旧微弱,却有了清晰的、属于沉睡之人的平稳节奏,眉心也不再紧蹙,仿佛卸下了某种无形重担。
郑氏知道,这是身体在极度虚弱下的自我保护,是真正开始修复、恢复的征兆。但看着他苍白得几乎透明、仿佛一碰即碎的侧脸,她的心,依旧揪得紧紧的。
她轻轻抽出被他(或许是无意识)微微回握了一下的手,指尖残留着他皮肤冰冷的触感。她没有立刻离开,就坐在床边的矮凳上,静静地看着他,许久,才起身,去外间吩咐张福,让他再去“德济堂”请陈老先生,这次可以明言是家中一位重伤的“远亲”醒了,需要复诊,调整方子,重点在补气血、固本培元、促进伤口愈合。
接下来的日子,郑氏的照料更加精心,却也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微妙。
林墨每日清醒的时间,从最初的片刻,渐渐延长到一炷香、半个时辰。但他大部分时间依旧沉默,只是用那双漆黑、深不见底、却不再如往日般冰冷拒人千里之外(或许是因为太过虚弱?)的眼睛,静静地望着床顶,或是偶尔,将目光投向守在一旁、或为他换药、或喂他喝药的郑氏身上。
他很少开口,声音嘶哑得几乎难以辨认,每说一个字,都仿佛要用尽全身力气。郑氏便不让他多言,只在他目光中流露出疑问或需求时,轻声解释。
“这里是梧桐巷,我的宅子。你已昏迷七日。”
“咒力已拔除,是王掌柜献了家传的‘百年地火朱砂精粹’,孙掌柜备了雷击木灰。”
“你肩后的伤口在愈合,但很慢。陈老先生的药一直在用。”
“外面……暂时平静。孙掌柜和王掌柜都派人来探问过,我让他们暂勿声张。”
“你安心养伤,其他事,等你好了再说。”
她言简意赅,语气平静,仿佛在陈述与己无关的事情。只有在为他换药、擦拭身体、喂食时,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和刻意避开的视线,泄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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