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极是。这位林先生,确非常人。只是他伤重未愈,深居简出,似乎不欲人过多打扰。前次大人厚赠,他也只是收了些许药材,其余皆坚辞不受,可见其志不在财物。”
“嗯,不慕虚利,尤为难得。” 陈县令点头,沉吟片刻,道,“他既对本县有助,本县也不能毫无表示。如今他伤病在身,不宜过多搅扰。待他身体好些,或永济桥竣工之时,本县当设宴相谢。另外……”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考量,“本县记得,他那位夫人,似乎经营着一家绣庄,名唤‘金缕阁’?”
“正是。” 周文礼答道,“在东城静安巷开了分号,生意似乎不错。林夫人绣艺精湛,为人也颇和善。”
“唔。” 陈县令捋了捋胡须,“既如此,过些时日,夫人寿辰,或可让内子去那‘金缕阁’订制些衣裳饰品。也算是对林先生夫妇的一点心意。此事,你稍后与内子提一下,做得自然些,莫要显得刻意。”
“是,学生明白。” 周文礼心领神会。县令这是想通过关照其家眷生意的方式,委婉表达谢意与亲近,既不显得市恩,也全了礼节。
“还有,” 陈县令想起一事,问道,“前次你说,西城那些富户,变卖产业,筹集的‘赎罪银’,除了修路、建桥、赈济,尚有余款,打算在东城凿几口‘义井’,以惠贫苦?”
“是,赵乡绅牵头,几位耆老督办,选址已定,就在东城几处用水艰难的巷弄。说是林先生卧病之中,仍心系百姓,指点了几处旺水吉位。” 周文礼如实禀报。
陈县令眼中赞赏之色更浓:“病中仍不忘造福乡梓,此子心性,实属难得。凿井惠民,乃是长久善举,能聚民心。你稍后以本县名义,拨些砖石木料,支援一二。也算官府对此善举的肯定。”
“东翁仁德,学生即刻去办。” 周文礼躬身应下。他知道,这不仅是支援“义井”,更是进一步向林墨,以及东城百姓,释放官府的善意。
陈县令挥挥手,示意师爷去忙。他独自站在老槐树下,感受着穿过枝叶的、不再阴冷的微风,心中那点“官运微升”的喜悦,渐渐沉淀为一种更坚实的认知。这林墨,不仅是有“本事”,更懂得审时度势,知道如何做事,如何做人。他调理风水,只提建议,不包办,不居功;他献策散财,着眼大局,惠及百姓;他连凿井选址这等小事,都能想到。此人若为官,必是能吏;即便不为官,以此等心智手段,在这青阳一地,也绝非池中之物。
“或许,本县此前,倒是小瞧了这位‘林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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