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规则之外的变量(遗产),暂时获得了一个抽离的、观察的视角。他看到的,是一个更大、更系统的、制造痛苦和不公的“场”。
这个认知,没有让他感到释然或原谅,反而让他心中的冰冷更加凝固。如果个体的“恶”只是系统疾病的症状,那么,仅仅报复几个具体的“症状”,意义何在?能改变这个制造症状的系统吗?
他想起周律师的话:“你需要学习如何管理它们(资产)。” 管理。不仅仅是拥有,而是使用,是施加影响,是……一定程度上,参与甚至改变某些规则?
这个念头太大,太模糊,此刻的他还无法把握。但一颗种子,已经悄然埋下。也许,当他真正拥有那五十亿到六十五亿的力量时,他要做的,不仅仅是撕破王海、刘莉、林薇、表弟、亲戚们的脸。也许,他还可以做点别的。比如,改变一下那个让张海峰这样的人可以随意呵斥剥削临时工的“场”?或者,至少,让自己不再成为那个“场”里被随意消耗的一部分。
邻桌的三个人吃完了饭,匆匆结了账,互相抱怨着又要回去加班,然后推门离开了小店。带走了他们身上那股办公室白领特有的、混合着焦虑和疲惫的气息。
小店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老板收拾碗筷的声音,和角落里陈默轻微的呼吸声。
他坐在那里,又待了几分钟。然后,他站起身,走到柜台前,付了十块钱。老板头也不抬地收了钱,扔进一个铁皮饼干盒里。
陈默背起那个空瘪的帆布包,走出小店。夜晚的风很冷,街上行人稀少。
他没有直接去公交站。而是沿着这条破旧的街道,慢慢地走着。脑海里,邻桌那三个白领的对话,还在回响。和他们比起来,工业园那份日薪一百多块的临时工,似乎更加“底层”,更加没有“未来”。但此刻,陈默对自己这份“工作”的看法,也悄然发生了变化。
它不再仅仅是谋生的手段和掩护。它也是一个观察哨,一个让他能够持续地、近距离地观察这个“系统”最底层如何运作的窗口。张海峰的呵斥,流水线般的枯燥劳动,按件计酬的剥削,工友们麻木或焦躁的神情……这些都是这个庞大机器最末端的、赤裸裸的齿轮咬合声。
他需要观察。需要理解。需要收集信息。在他真正拥有力量,决定如何使用这力量之前,他需要尽可能多地了解,这个他即将要面对、甚至可能尝试去改变的“世界”,到底是如何运转的。它的弱点在哪里,它的命门在哪里,它的规则漏洞在哪里。
“嫌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人本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