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的阳光跟周六完全是两个脾气。
昨天下午在那间卧室里排练的时候,天还是阴的,云层压得低,刘喵喵房间的窗帘拉了一半,透进来的光灰蒙蒙的,倒衬得屋里那盏台灯格外暖。今天倒好,一大早太阳就铺开了,亮得有点不留情面,葵茶茶拉开窗帘的时候被晃了一下眼,本能地眯了眯,然后又把窗帘拉回去了一半。
他站在窗前发了会儿呆。
说“发了会儿呆“其实不太准确,更贴切的说法是——他在琢磨昨天的事。
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就是刘喵喵送他们出门的时候,站在玄关,手里还攥着那根用来当鼓槌的铅笔,忽然说了一句:“葵茶茶,你弹吉他的时候别藏那么多,听着怪可惜的。”
语气很随意,像是随口一提,但眼神是认真的。
他当时“嗯“了一声,没多解释,转身就下了楼。但这种话就像一根细刺,不疼,就是扎在那儿了,你不去碰它的时候感觉不到,一碰又明明知道有个东西在。
三十多岁的灵魂住在十四岁的身体里,最大的问题不是体力跟不上,也不是跟同龄人聊不到一块去——这些都有办法解决或者绕开。最大的问题是“惯性“。
前世的惯性。
活到三十多岁,在一个普通的工科岗位上干了几年,没做出什么成绩,也没什么大波折,日子过得像一杯放凉的白开水。那种“不出头、不冒进、不主动“的处事方式早就刻进了骨头里,变成了本能反应。弹吉他的时候下意识收着力,不是因为不想弹好,而是因为——在一个陌生环境里,暴露实力意味着暴露自己,暴露自己就意味着被审视,被审视就意味着风险。
这套逻辑在三十岁的职场里没问题,甚至算得上生存智慧。
但他现在十四岁。
葵茶茶想着这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右手指尖上那几个老茧还在,但已经比昨天软了一些。吉他在角落里靠着墙,琴颈微微歪着,像一个没站好队的人。
他叹了口气,不是那种沉重的叹气,就是呼出一口长气,然后转身去洗漱。
今天还有一场。
昨天散场的时候约的是今天下午两点,还是刘喵喵家。原因很简单——她那儿有电子琴,而且她房间在一楼,动静大一点也不会吵到楼上。知景鸢开玩笑说“猫猫姐家就是我们的排练房“,刘喵喵翻了个白眼说“排练房收钱的我给你打八折“。
葵茶茶到得不算早也不算晚,一点五十出的门,打车过去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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