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沈青梧上药的时候,就有这种感觉了。
药粉接触到皮肉的一瞬间,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不是因为疼,是伤口处传来一阵说不清的感觉,凉的,有种从骨头里往外渗的凉,像含了一片薄荷叶,顺着血管往上爬,爬到膝盖,爬到腰际,爬到脊椎,爬到他后脑勺,在身体里盘旋不去。
他从来没有感受过这种凉,这种凉像是活的,有自己意志的,在他身体里寻找着什么.
他受过太多次伤。
从进部队开始,大大小小的伤没断过,刀伤、枪伤、弹片划的、刺刀捅的,什么药没用过?
糊过,草木灰敷过,土方子也试过。
战场上发的急救包,卫生队配的消炎粉,后来条件好了,有白药。
每一种药敷上去是什么感觉,他闭着眼睛都能分出来,碘伏是辣的,黄药水是涩的,白药是麻的,那些土方子有的凉有的热有的什么感觉都没有。
但沈青梧的这个药,跟所有的药都不一样。
不是疼不疼的区别,有种“伤口在被什么东西拉着往一起长”的感觉。
他说不上来,但他的身体能感受到。
好像有一双看不见的手,把那些翻卷的皮肉一点一点地按回原位。
那种感觉不是说出来的,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从伤口边缘往中间聚的、从每一个被咬烂的组织里发出的微弱的信号。
不疼,痒,痒得他想把绷带拆了去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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