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硬生生憋在心底,独自承受。哪怕明知对方是豺狼虎豹,明知退让便是万丈深渊,明知步步妥协只会任人宰割,他也只能咬牙隐忍,步步退让。
这便是投鼠忌器最刺骨的无奈。强者有软肋,便再也无坚不摧;心中有牵挂,便注定束手束脚。世人皆羡他身居高位、手握财富、掌控局面,可无人知晓,高位之上皆是身不由己,财富之下全是万般枷锁。
长夜漫漫,无半分天光。陈庆亮坐在黑暗里,熬完最难熬的几个小时。脑海中不断回荡着电话里陈晓欧虚弱的闷哼声,一遍遍折磨着他的心神。他不敢想象,侄子此刻正在经历怎样的煎熬,是否受尽惊吓、彻夜难眠,是否被人胁迫、饱受委屈,是否在黑暗里惶恐不安、苦苦等待救赎。一想到那个干净温柔的少年身陷险境、孤立无援,他的心就像被利刃反复割裂,痛彻骨髓。
天微微亮,东方泛起一抹灰白的微光,刺破浓重的夜色。一夜未眠的陈庆亮,眼底布满红血丝,面色苍白憔悴,周身褪去了往日的沉稳凌厉,只剩下沉甸甸的疲惫与隐忍。他起身走到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冰冷的自来水狠狠泼在脸上,刺骨的凉意让他混沌的神智清醒了几分。
镜子里的男人,眼底藏着压抑的红,眉眼间覆着化不开的阴霾,往日从容笃定的气场荡然无存。他抬手抚平褶皱的衣领,强行压下眼底所有的情绪,将恐慌、愤怒、不甘尽数藏于心底。如今的他,不能崩溃、不能失态、不能慌乱,他必须稳住局面,唯有稳住自己,才能护住陈晓欧。
上午八点,陈庆亮亲自驱车前往集团总部。平日里车水马龙、井然有序的总部大楼,今日在他眼中格外陌生。走进办公室,一众高管照常汇报工作、请示决策,言语间皆是对项目进度、市场行情的分析,可陈庆亮听着耳边的声音,脑海里反反复复只有一个念头:晓欧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被人为难?有没有吃上一口热饭?有没有受到惊吓?
所有的工作、所有的产业、所有的布局,在亲人安危面前,瞬间变得一文不值。他深耕半生的商业帝国,引以为傲的所有成就,在侄子的性命面前,不过是随时可以舍弃的身外之物。
他挥手遣退所有员工,独自一人留在空旷的办公室,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股权转让协议与地块授权文件。指尖落在白纸黑字的合同上,每一笔落下,都重逾千斤。城西沿江地块,是他耗时三年、调研百次、投入数亿资金打磨的核心项目,未来潜力无可估量;物流园区三成股份,是他集团最稳定的现金流来源,支撑着数百员工的生计、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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