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吃饭。饿了。”
日子并没有立刻变好。
他还是凌晨三点起床。轻手轻脚地穿衣服,怕吵醒父母。厨房里的灯坏了,他摸黑操作,靠着冰箱的灯光照明。南瓜小米粥,蒸南瓜,碾泥,拌进粥里。动作已经熟练到不需要看,闭着眼睛都能做。
还是照顾父母和孙子。父亲最近状态不好,不怎么吃东西,一顿饭喂下来要一个多小时。粥凉了热,热了又凉,反反复复。老人的吞咽功能在退化,有时候一口粥含在嘴里,半天咽不下去,嘴角流出来,他用围嘴接住,耐心地等。
护工刘姐七点到。他交代完注意事项,出门。车里的温度计显示零下二十三度。暖风坏了,吹出来的风温温吞吞的,开了一路也没热起来。他握着方向盘,手指冻得发僵,到了医院停好车,把手放在嘴边哈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她还是化疗。住院。打针。恶心。吐。掉头发。棒球帽下面,光秃秃的头皮上长出了细细的绒毛,灰白色的,像春天刚冒出来的草芽。她对着镜子看了半天,用指尖摸了摸,有点扎手。她笑了。这是化疗以来,她第一次因为头发笑。
上班。查房。开医嘱。写病历。她不再像以前那样拼命了。以前她总是最后一个离开科室,把所有的病历都检查一遍才走。现在她到点就走,同事问她“王主任,今天怎么这么早”,她说“家里有人等”。说这话的时候,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
不同的是,现在每天睡前,他们会视频通话。
有时候也没什么好说的。他给父亲按摩,她备课写论文。摄像头开着,手机靠在台灯上。各忙各的。偶尔抬头看一眼对方。笑一下。然后继续忙。
有一次,他给父亲按摩的时候,膝盖忽然一阵剧痛。不是那种隐隐的、可以忍过去的疼,而是一阵尖锐的、像是有人用锥子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疼。他的手一下子没了力气,整个人弯了下去,手撑着床沿,额头上汗一颗一颗往下掉。父亲被他抓疼了,含混地叫了一声。
他在视频里看到了。她正在写论文,光标停在某个段落上,半天没动。她盯着屏幕里他的脸——那张脸白得吓人,嘴唇发紫,额头上全是汗,青筋暴起来,像是在承受什么巨大的痛苦。
“老李?老李你怎么了?”
“没事,膝盖疼了一下。”他咬着牙,挤出一个笑。那个笑比哭还难看,嘴角在抖,眼睛下面的肌肉在抽。
“你是不是又没按时吃药?”
“吃了吃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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