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前面有服务区,还有十公里。”
“嗯。”
“你别太着急。开快了更危险。”
“我知道。”
他知道。但他做不到。脑子里全是父亲的脸——那张躺在病床上、插着氧气管、嘴唇发紫的脸。他想起临走那天,父亲说的那句“去吧,该去了”。父亲那时候是不是已经不舒服了?是不是硬撑着没告诉他?
他不敢想。
服务区到了。他停车加油,王淑芬去便利店买了两杯热咖啡。她跑着去的,跑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用力。回来的时候气喘吁吁,把咖啡递给他,自己那杯捧在手心里捂着。
“喝点热的。”
他接过来,喝了一口。烫,烫得他舌尖发麻。但他没停,又喝了一口。咖啡的苦味在嘴里散开,和舌尖上残留的速效救心丸的苦混在一起,苦上加苦。
车子重新上了高速。雪更大了。前方有一辆大货车,开得很慢,他跟在后面,不敢超车。能见度越来越差,路面的白线几乎看不清了。王淑芬一直盯着导航,时不时报一下剩余里程。
“还有两百公里。”
“还有一百五。”
“还有一百。”
每报一次,数字就小一些。但他觉得路越走越长。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儿子。
“爸,爷爷怎么样了?”儿子的声音在抖。
“在做检查。我刚从牡丹江出发,还有三个小时到。”
“我也在往回赶。从深圳飞哈尔滨,早上的航班。”
“你请假了?”
“请了。爸,你别急,慢慢开。”
“好。”
他挂了电话。王淑芬看着他,没说话。伸出手,覆在他握着档把的手背上。她的手凉,瘦,骨节硌人。但他没有抽开。
又开了两个小时。
天色渐渐亮了。雪小了一些,能见度好了很多。他加大了油门,车速提到一百二。王淑芬没有再喊“慢点”,她看着前方灰蒙蒙的天际线,嘴唇抿得紧紧的。
下了高速,进了哈尔滨市区。早高峰还没开始,路上车不多。他一路闯了两个红灯,在医大一院门口停下来的时候,天已经全亮了。
他几乎是跳下车的。膝盖磕在车门上,疼得他龇了一下牙,但他顾不上。王淑芬跟在他后面,小跑着追不上他,喊了一声“老李”,他没听见。
急诊科。他跑进去,在护士站问到了父亲的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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