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花。”他说了一句,然后就不说话了。
我也不说话。做花艺这行有个规矩,在花主修剪的时候,外人最好闭嘴。不是因为有什么忌讳,而是因为这时候的花主心思都在花上,你说什么她都听不见,说了也白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
我剪完了第一盆,开始剪第二盆。剪到第三盆的时候,我瞥了一眼墙上的钟,四十分钟过去了。张建国还站在那里,保温杯里的水大概早就凉了,但他没走,也没有再开口的意思。
这是个能沉得住气的人。我在心里给他打了个分。
在商场里打滚的人,百分之九十都输在一个“急”字上。急着赚钱,急着扩张,急着把对手踩下去,急到最后把自己急死了。剩下那百分之十能活下来的,全都是沉得住气的主。
张建国能在这个节骨眼上等四十分钟,说明我没看错人——他来,一定有事。
我又剪了十分钟,把第三盆收尾,放下剪刀,洗了手,泡了两杯茶。茶是大红袍,不是真的,三百块一斤的货色,喝个意思。
“张总坐吧。”
他终于挪到椅子上坐下,捧着茶杯暖了暖手:“陈老板,你这花开得太满了。”
我没搭腔,等着他往下说。
“你看这株洛阳红,花苞二十六,枝条十二根,叶片密密麻麻。看起来是好事,但我总觉着不对劲,就好像……”他斟酌了一下用词,“好像太满了,满了就容易出问题。”
我心里微微一动。
这个人不是在说花。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花开满了就要剪,不剪就会争养分,整盆都得死。”
话音刚落,张建国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皱了一下,没接。电话断了,三秒后又响了。再挂断,又响。
第五次响的时候,他接起来,声音压得很低:“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大,我在三步之外都能听见:“张总,城东项目的合伙人王总说要撤资,还说要把手里的股份转给华强地产那边……”
张建国的脸一下子白了。
他不等对方说完就挂了电话,盯着我桌上那堆刚剪下来的花苞,眼神像一头被逼到墙角的困兽。沉默了大概十几秒,他忽然开口:“剪哪个?”
“病根都在根上,剪花有什么用。”
我把花剪收进工具盒里,擦干净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张总,买花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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