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像是刻在骨子里、融在血里的一样。
习惯了一个人跪在你面前山呼万岁之后,所有人的感谢都像羽毛一样轻。
我摇了摇头,把这个荒唐的念头甩掉。大概是最近太累了,总是冒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联想。我去洗手台用冷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三十二岁,眉眼还算清秀,但说不上好看,扔进人堆里就找不着的那种普通长相。
可刚才那一瞬间,镜子里的那个人好像不太一样。
她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两潭深不见底的水,又像是两把出鞘三分的刀。
我愣了几秒,然后用力眨了眨眼。
镜子里的那个人又变回了普普通通的陈文丽,牡丹亭花店的老板。
一定是昨晚没睡好。
我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转身回去继续莳花弄草。
上午十点,紫宸商业中心准时开门营业。外面的走廊开始热闹起来,脚步声、说话声、手机铃声混在一起,从四面八方涌进来。我坐在店里修剪花枝,偶尔抬头看一眼门口经过的人流。
开店两年,我已经习惯了在这个位置上观察人。
每个人走进来的时候都不一样。有的人是快步冲进来的,带着一股子风风火火的劲儿,这种人通常是给老婆买花的,着急忙慌地选一束就走。有的人是慢慢踱进来的,看完这盆看那盆,问东问西就是不买,这种人基本上是来蹭空调的。还有一种人,是犹犹豫豫在门口站半天,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最后咬咬牙推门进来的——
比如现在这位。
我抬起头,看到一个年轻女人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改良汉服,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手里拿着一把折扇。她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样子,五官算不上惊艳,但胜在气质出挑,站在那里像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她在门口站了三秒,然后推门进来。
“您好,请问需要点什么?”我问。
她没回答,径直走到店里最里面那盆墨牡丹跟前,弯下腰闻了闻。
“白天的牡丹是闻不到香味的。”我提醒她,“牡丹的香气要在清晨或者夜晚才会散发出来。”
她直起身,转过头看我,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我知道。”
然后她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可世人只知道这一句,却不知道后面还有一句——风流不是真本事,能让牡丹开满城,才算是有真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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