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不是。
等阿桂哭够了,戎易问他:“你爹是铁匠?”
阿桂用袖子擦了一下脸。“南街陈记铁匠铺。我爹叫陈老铁。”
“你从小在铁匠铺长大,拉过风箱,抡过锤子。”戎易把木勺放在锅沿上,站起来,“从今天起,你跟着何伯。何守成,北城破庙里那个老火器匠。他修铳,你递工具。他试火药,你拉风箱。他骂你,你听着。”
阿桂愣住了。“可是……我想打仗。”
“修铳也是打仗。铳管里多一寸膛线,铅弹就多打准一个人。你爹在铁匠铺打了一辈子铁,他打的刀在战场上砍了多少清军,他自己也不知道。但他的刀替他上了战场。”戎易看着阿桂,“你的铳,也会替你上战场。”
阿桂看着自己手里那只空碗,然后站起来,把空碗放在锅边的石台上。“何伯住在哪?”
“北城破庙。门口有一棵被雷劈过的老槐树。”
阿桂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回来,把那只空碗拿起来,放进旁边的洗碗桶里。然后才走。
傍晚,清点人数。溃兵一共涌入六百余人,加上辰州卫原守军不到二百,总计约八百人。留在城里没走的,不到三百。其余的人在喝过粥之后陆续散去,有的往南去投奔永历朝廷,有的往东去投奔李定国残部,有的说回老家种地。戎易没有拦。他把留下来的人集中在粮仓前的空地上,一个一个登记名字。登记完最后一个,刘千户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戎佥事,二百来号人,守不住辰州。”
“我知道。”戎易把花名册合上,“但巴彦不知道。”
“什么意思?”
“巴彦的情报是一千多溃兵涌进了辰州。他不知道大部分溃兵吃过粥就跑了。他以为我们在城里有上千守军。”戎易把花名册递给刘千户,“明天开始,在城头多插旗帜,多挖灶坑。让巴彦的斥候看到炊烟——他要从炊烟的数量推测我们有多少兵。我们烧不出上千人的炊烟,就多挖灶坑。清军斥候数灶坑数,有多少灶坑,他们就会推测有多少人。灶坑是死的,人是活的。死的能骗活的。”
刘千户愣了一会儿,然后他笑了。不是那种“好计策”的笑——是那种一个人突然发现自己的长官没疯之后的释然。
夜里,戎易一个人在粮仓耳房里对着原主留下的手绘地图发呆。地图画得不太准确,比例尺也是乱的,但能看出辰州四面环山,沅江绕城而过,城北有一道浅滩,是渡江的唯一通道。他在这道浅滩上画了一个圈,又在城北渡口画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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