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然后辰州卫的老百户老孙开了口。他在辰州守了半辈子城墙,最大的本事是在城头站着睡觉。“什长由兵自己推?这不合规矩。什长历来是上头指派的,哪有兵自己挑长官的?”
“朝廷的规矩能守住辰州吗?”戎易的语气没有起伏,“你在辰州守了多少年,城墙上的砖松了几块你心里清楚。朝廷的规矩管了那么久,巴彦来的时候,那套规矩替你们挡了几刀?”
老孙嘴巴张了张,没出声。他的手在膝盖上来回搓着,把一块干泥巴搓掉了,然后在裤腿上蹭了蹭指尖,又接着搓。
戎易转向何守成。“何伯,火器营营正另选。你管修铳配火药,但你说过不领军饷,不做军匠。答应过的事,不改。但所有铳手、炮手、装填手、弹药手,编入火器营统一管理。猎兵也归火器营,不归步兵营调。”
何守成把手里那块铜片翻了个面,头也没抬。“火药配方昨天又试了一回。硫磺比例调高半成,火力比之前强了一成,接近清军火药水平。你整编归整编,铳管还是要擦。猎兵现在三杆线膛铳,管够。再多我也修不过来。”
戎易看向杨秀娘。她坐在耳房门槛上,膝上摊着账册。他宣布她暂代辎重营营正,她听到自己名字时正在翻页,手指停了一瞬,然后继续翻过去,在账册上写了一行字——辰州兵辎重营,暂代营正杨秀娘,永历三年十月十四日。然后在旁边用更小的字加了一句:竹篾队、担架队、伙房、药房,全员编入辎重营在册。
那天的整编一直持续到天黑。刘千户负责登记原守军花名册,他把人一个个叫到跟前,问:会什么?刀、枪、铳、弓,选一个说实话的。大部分人选了刀和枪。只有三个人选铳,其中一个叫陈木匠。不是木匠,是名字叫陈木匠。这人当兵十五年,没升过什长,因为不识字,不会写军令。但他每次城头值守都早到一刻钟,帮别人把火绳先点好。刘千户在花名册的陈木匠后面写了两个字:火器。
老孙在旁边看了片刻,忽然说了一句:“我推陈木匠当什长。”他说这话的时候手不抖了,手指在膝盖上按了一下。
小孟——那个李定国旧部出身的年轻百户——把自己手下十几个残兵的花名册递到戎易面前,说:“我的兵,听你的。”戎易接过花名册翻了一页,又合上,看着小孟:“你的兵,现在是我的兵。但你还是带他们。不是因为你带的兵归你——是因为你带的兵跟别人不熟,你带着他们,他们不慌。等他们跟别队混熟了,你再考虑是继续带这一队,还是带新编的队。”小孟把花名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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