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一百米,光线彻底消失了。
不是黑暗,是一种浓稠的、墨蓝色的“无光”。压强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箍在沈砚的胸腔上。普通人在这个深度,肺会被压成薄片,骨骼会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沈砚感觉不到疼,他只觉得这股压力“熟悉”,像是回到了母体,又像是……回家。
他穿着李小宝从渔港搜罗来的老旧潜水服——不是那种高科技的密闭式,而是老式的、带咬嘴和铜头盔的重潜装备,笨重得像一套铁皮罐头。头盔上结着一层白霜,那是呼吸带出的水汽瞬间遇冷凝结的。但他不在乎,这身行头虽然落后,却足够“结实”,能给他一种虚假的安全感,一种“人”造物对抗自然的仪式感。
他手里攥着一根保险绳,另一端系在腰间,再往上,是一百米的海水,和那个正在下沉的渔船残骸。他没有立刻切断绳子,而是顺着它,缓缓下放。这是黄晨的主意:“归墟城在传说中是倒悬的,入口可能在海沟侧壁,绳子能给你方向感。”
脑子里的夜临有些不耐烦:“……蝼蚁的绳索,也配束缚本座的行程?直接撕开这层水压便是。”
“撕开会引来不必要的注意。”沈砚在心底回应,声音冷静。他指的是余俊。刚才在底舱,他瞥见了余俊腰间挂着的那个黑色盒子——那是军用级的水下声呐探测器,只要水中有异常的声波震动,立刻就会被锁定。他不能给余俊当靶子。
他蹬动脚蹼,动作缓慢而标准,是军用水下作战训练出来的肌肉记忆。每下潜十米,他就停下来,让身体适应压强的变化。潜水服下的皮肤,那些银灰色的结晶在高压下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像是抗议,又像是欢呼。褚晓展的药剂起了作用,结晶结构在高压海水中反而变得更加紧密,不再像之前那样脆弱。
下潜到一百五十米,他看到了“东西”。
不是鱼群,不是珊瑚。是一片巨大的、规则的、由某种暗绿色岩石砌成的墙壁。墙壁向两侧延伸,看不到尽头,上面布满了厚厚的藤壶和牡蛎壳,但依旧能分辨出人工雕琢的痕迹——一块块巨大的条石,严丝合缝,棱角分明。
这就是归墟城的外墙。
沈砚伸出戴着厚重手套的手,抚摸着冰冷的岩壁。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还有一股……“陈旧”的气息。这气息和秦岭听骨台、哀牢山雾隐村的都不一样,更加古老,更加深沉,带着海水的咸腥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空旷”。
他顺着岩壁横向移动,很快,发现了一个缺口。那是一个巨大的拱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人本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