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薄、更隐蔽的形式存在着。
她没有死。也没有变成残响。她变成了“空“。
陆砚辞盯着屏幕上那个球形空洞。裂纹在掌心里一下一下地跳,频率很慢,像老年人的心跳。他忽然明白了温栀最后那个笑容的意思。不是告别。是“我找到了第三种活法“。不是人,不是残响,不是光。是空。是容器本身。是那个什么都能装、但什么都不占地方的“无“。
老子说“埏埴以为器,当其无,有器之用“。她把自己变成了那个“无“。
三十四年。立春。
陆砚辞终于回到了北滩。
不是他自己要回来的。是秘书做的主。秘书跟了他二十三年,比大多数婚姻都长。她知道老人时间不多了,也知道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是什么。她安排了直升机,安排了医疗陪护,安排了所有他能想到的和想不到的细节。然后把他推上了飞机。
北滩变了。灯塔废墟被清理过,碎石堆成了一道矮墙,墙内长满了野花。芦苇丛比二十一年前更茂密,最高的已经没过一个成年人的头顶。海风还是那个味道,咸腥里带着铁锈,但多了一种新修的滨海公路上沥青的气味。
他被推到那堆灰色石头前。轮椅的橡胶轮压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咯吱声。陪护想帮他调整角度,他摆了摆手。
他看见了那截芦苇。不是当年的那根。是新的。从当年那根的断口处重新抽出来的。茎秆粗壮,顶端挂着白色的穗子,在风里轻轻摇晃。它旁边立着一块石碑。不是官方立的。是某个人立的。碑上只有两个字:
“在。“
字是刻的。刀法笨拙,像是用指甲抠出来的。但漆填得仔细,是暗蓝色的,和裂纹的颜色一模一样。
陆砚辞伸出手。不是去碰石碑。是去碰那株芦苇。指尖触到茎秆的瞬间,裂纹跳了一下。不是从掌心传来的。是从芦苇里传来的。极细微的、像种子发芽时撑破种皮的那种力。
芦苇里有什么东西。不是温栀的意识。是更原始的、更接近植物本能的东西。但那个东西在“认“他。像一只蚂蚁爬过一块曾经被另一只蚂蚁走过、留下了信息素的石头。不是记忆。是痕迹。
温栀不在芦苇里。但她“经过“这里。她的意识在变成“空“的过程中经过了这株植物,留下了某种极稀薄的、连植物本身都意识不到的印记。像光穿过玻璃,玻璃不记得光,但光的偏振方向改变了。
陆砚辞的裂纹在掌心剧烈地跳了起来。不是疼痛。是一种近乎哭泣的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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