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钟的声音。想起了他临终前说的那句“听海的人,终将成为海“。想起了自己花了三十年假装那些都不存在。
她抓起女儿的手腕。不是要检查。是要确认。确认这不是幻觉。确认这不是自己遗传给女儿的某种疯病。确认这不是沈家的诅咒又一次降临。
蓝线在她掌下微微搏动着。一下。一下。像心跳。像潮汐。像某种她花了三十年拒绝承认的东西正在她女儿身上活生生地跳动。
“妈。“女孩说,“你也有。你只是不让它出来。“
她妈松开了手。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衣柜上。柜门哐当响了一声。
“我没有。“她说。声音在抖。
“你有。“女孩说,“你把它关在骨头里了。像外公一样。像林瞻爷爷一样。像所有不肯承认的人一样。但你关不住。它在等。等一个能把它接出来的人。我接了。“
她妈的膝盖软了。不是生理上的虚弱。是那种被某种巨大的、无法抗拒的东西击穿之后的坍塌。她滑坐在地上,背靠着衣柜,看着女儿。看着那个八岁的、扎着羊尾辫的、手腕上爬着一道蓝线的女儿。看着她眼睛里那种不属于童年的、古老的、近乎慈悲的光。
“你到底是谁。“她声音嘶哑。
“我是沈听。“女孩说,“也是阿柚。也是温栀。也是所有还没有名字的人。我是桥。我是路。我是那个还没走到终点的人。但我走到了。我走到了你面前。“
她妈的眼泪终于下来了。不是嚎啕。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缓慢的、持续的湿。像一口井被凿穿了井壁,地下水从裂缝里漫出来。
她想起了三十年前在桂花树下挖出的那把刀。想起了刀刃上那道四寸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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