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四十七年。冬至。
老人死了。
不是那个下棋的老人。是另一个。谁都不知道他活了多久,连他自己也算不清。镇上户籍册里最早能查到的记录是九十二年前的临时居住证,登记的名字是“陈烨“,年龄填的是“约六十岁“。但九十二年前给六十岁的人办证的工作人员早就入土了,没人能证实那个数字的真假。
他死在矮墙根下。不是病死,不是意外。是坐在那副棋盘前,手里捏着那颗“車“,头一歪,走了。发现他的是个早起赶海的渔民,看见他坐在那儿,以为在打盹,走近了才发现胸口不跳了。
棋盘上的棋子一个都没动。楚河汉界里填的蓝漆早就磨光了,露出底下指甲抠出的原始沟槽。沟槽里积着细沙和芦苇的绒毛。那颗“車“被他攥得太紧,法医掰的时候费了点劲,掰开之后掌心里留着石头的印子,凹下去五个指腹形状的浅痕。
葬礼很简单。镇上的人凑钱买的墓地,葬在北滩后面的山坡上,面朝海。来的大多是老人,沉默地站了一会儿,烧了些纸,走了。没有悼词,没有遗像。没人知道他年轻时候是做什么的,从哪里来,为什么一个人在北滩守了快一个世纪。
唯一留下来的东西是那副棋盘。没人敢动。不是迷信,是那种东西摆在矮墙根下太多年了,像长在那儿的一样,挪走反而不对。镇上的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就让它留在原处。旁边立了块木牌,上面用记号笔写着:“陈烨老人遗物。请勿移动。“
林瞻是半年后才知道消息的。他收到一封平信,没有寄件人地址,只有邮戳,北滩的邮戳。信里只有一张照片和一行字。照片是那副棋盘,那颗“車“被放回了原位,旁边摆着一杯清水,像是有人刚离开座位。那行字是:“他等完了。“
林瞻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等完了。“等什么?等谁?等自己死?还是等别的什么?
他把照片夹进爷爷的笔记本里,夹在那页画着树的素描旁边。然后他请了年假,坐了七个小时的车,又走了两小时的山路,回到了北滩。
北滩变了。滨海公路拓宽了,铺了新沥青,路灯换成了太阳能的LED。芦苇丛被修剪过,围上了防腐木栈道,栈道两侧拉着警戒线,立着“生态保护区,请勿进入“的牌子。矮墙修葺过,刷了白漆,墙头盖了灰色的水泥压顶。只有那副棋盘还在原处,在崭新的白墙和规整的栈道之间,像一个不该存在的疤痕。
林瞻在棋盘前蹲下来。那颗“車“还在。石头的颜色比他上次见时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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