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了东西,填满了就意味着再也空不下来。
天亮了。灰蓝变成了惨白。她站起来,走到玄关,弯腰系鞋带。今天还要去北滩。不是因为有什么事要做。是因为不去就不对。像钟摆不摆了就不是钟了。她推开门,外面的冷空气灌进来,带着一股冻土和海盐的气味。路面上的霜在晨光里开始融化,变成细小的水珠,挂在柏油路表面的颗粒上。她走得很慢,鞋底踩在湿润的路面上发出黏腻的声响。
走到半路的时候,她看见路边有一只死鸟。不大,麻雀大小,羽毛蓬乱地支棱着,一只眼睛半睁着,黑亮的瞳孔里倒映着灰白的天空。她停下来看了一会儿。不是出于怜悯,是那种死亡的形态让她想起了什么。想起了沈听变薄的过程。不是消失,是形态的改变。这只鸟也会改变的。几天之后羽毛会脱落,肉体会腐烂,最后只剩下一副骨架,散在路边的尘土里。而沈听连骨架都没有留下。留下的只是频率。只是桥。只是某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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