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没再多看他一眼——一个断腿的穷酸外门弟子买熏虫药,太稀松平常,平常到不值一记。
走出药铺,他暗地里松了口气:硫磺、消石到手。没人起疑。
集市不大,但杂。他拄着柴刀继续往里走,眼睛扫过一个个摊位,把招牌和货物刻进脑子:
油坊。门帘后飘出桐油特有的微涩气味,一小竹筒要价半块碎灵砂——他没当场买,但记下了位置。
铜匠铺。在油坊隔壁,摊上堆着铜壶、铜碗、铜香炉的废料和边角下脚。摊主是个满脸麻子的中年修士,正低头敲一只铜盆。陆承走过去时,麻子修士眼皮都没抬——一看就是个凡人穷酸,没生意可谈。
陆承没出声,目光扫过摊位——最里角有半筐剪下来的铜丝头,乱糟糟一团,价签写着一截铜角三尺。三尺铜丝够做十根引信芯。
麻绳摊。在集市东头,一个黑瘦老头守着两筐麻绳。粗细不一,最粗的比拇指还粗,最细的跟筷子差不多。陆承没过去,远远看了眼价签:一截铜角五尺。
他飞快算了下账。
出门时三块碎灵砂,买了硫磺和消石花了一块,还剩两块加一截铜角。再买桐油半块、铜丝一截铜角、麻绳一截铜角——加起来刚好一块半碎灵砂出头,剩下半块多能撑到实验做完。
不宽裕,但够用。
走到集市东口,他停了停脚。
路边一个摊位前围了几个看客。摊主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修士,腰间别着炼气二层的铜牌——比陆承高两层——正斜着眼,把一包东西从桌上扫到地上。
“去去去,臭死了。”那修士嫌恶地摆手,“什么破硫磺,摆我摊上熏我客人是不是?”
落地的纸包散开,露出里头黄澄澄的粉末。是个卖杂货的凡人小贩,大概想把硫磺顺带搭着卖,被这修士嫌碍眼一脚扫了下去。
凡人小贩不敢吭声,蹲下来赶紧收拾,陪着笑赔不是。陆承站在两步外,柴刀拄地,一声不吭。
那修士嫌恶地拿袖子扇了扇鼻子,扭头就走。经过陆承身边时,还斜了他一眼,哼一声:“又一个断腿的废物”——然后扬长而去。
陆承没抬头。
他看得很清楚:这修士对硫磺只有厌恶,没有一丝警觉。这正是他要的。
他抬眼看了看散落一地的硫磺,又看了看那修士离去的背影。
真是天助我也。
如果这位炼气二层的修士知道自己刚才扔掉的是什么,如果他知道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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