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时三刻,器宗外门西北角一片死寂。
陆承蹲在胚体熔炉区侧门外,背靠矮墙,数着里面的动静。后山储物间管理员如厕的空窗约莫一刻钟,他提前两刻钟就猫在杂草里等,脑子里把整套流程过了三遍:进侧门,开熔炉通风口,破布包里的东西按顺序摆好,每件器材搁哪儿,完事怎么收尾,最后从哪撤。
一刻钟的空窗,他不打算全用完——留三分余地。
里面果然没人。
侧门没上闩,轻轻一推,铜锈和木头摩擦出一声低沉的**。陆承闪身进去,把门带上,没关死,留了一指宽的缝——真有事,一脚能踹开。
熔炉区他来过两次,已经熟了。十几口破陶缸东倒西歪靠着墙,通风口铁栅斜开着一扇,外面黑黢黢的,是乱石堆和杂草。靠北墙那口断腿旧炉子,膛口还留着上次敲打的痕迹——精铁短刀没白敲。炉壳铁皮已掰下两块巴掌大的,藏推车底层运走一批,剩下的用破布包带了进来。
陆承把破布包搁在炉边青砖地上,慢慢解开。
东西不多:一把干净的剑形胚体,无酸蚀旧痕;昨天揣回来的几块碎片;纯硝石一小包,硫磺一小包;铜匠铺那种边角铜片一小卷;两只陶碗,杂役堂废弃的,白天顺手顺的;一小竹筒桐油。
他没碰胚体。
第一步永远是配酸。
从破布包底层摸出那块巴掌大的精铁皮——炉壳上撬的,用刀背锤了整整一天,现在薄得只剩一毫米左右。三两下折成浅碟,沿口用细麻绳缠两圈固定,搁在炉膛口砖面上。
碟里倒进三指深的井水。
然后是硝石。
从纯硝石包里捏出指甲盖大小一撮,约莫零点三克,投进水里,细木棍搅几下。硝石溶得很快,水浑了一瞬又清。
陆承盯着这碗溶液看了一眼。
“先试能不能生成硝酸蒸气。”
步骤他很熟:硝石加浓硫酸加热,蒸出来的硝酸冷凝收集——高中化学课本里的标准操作。问题是他没浓硫酸。
他得先做硫酸。
硫磺加硝石加少量水加热,这个反应在脑子里推演过三遍,本质是把硝石里的硝酸根转到水里形成稀硝酸,同时硫磺氧化成二氧化硫,二氧化硫溶于水又变亚硫酸。混合物加热后腐蚀性微弱,并不是真正的硫酸。
他真正想要的是王水。
王水得用浓盐酸和浓硝酸,一比三。浓盐酸他没有,浓硝酸——刚才那思路理论上能制,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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