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刚过,陆承就推着空车进了月洞门。
胚体清运这差事,他摸了两天,规矩烂熟——把车推出堆放区,到值房登记,执事头都不抬,只看木牌。然后走西北角的土路,绕到熔炉区侧门,卸货,折返。全程不经过外堂正殿,更碰不上半个人影。
今天卸完货,他没急着走。
推车里不光是废胚体。破布包底下塞着三样东西:一把精铁短刀,两块炉壳铁皮,还有根木板——今早从杂役堂柴房顺来的。半臂长,两指厚,原本是灶台边垫的案板角,被他用破布裹紧,压在车底。
侧门推开,闪身进去,门扉掩上,留一指缝。
熔炉区里光线昏暗,通风口的铁栅透进一片灰白。十几口破陶缸还是老样子,靠北墙那座断腿旧炉,膛口还留着他前两晚敲打的痕迹。地上几道木棍划的印子,快被自己鞋底踩没了。
陆承蹲在炉前,把三样东西摆开。
“先进气口。”
原来的进气口就是那扇斜开着的铁栅。栅栏锈得厉害,缝隙宽窄不一,风灌进来时大时小——做反应器最怕进气没个准数。前晚配酸时他就琢磨过:得做个能调开合角度的阀门,把通风量分出几档——全开、半开、微开、全闭。
拿木板比着铁栅框量了量,长出一点,用刀背剁掉多余部分,削出榫头。铁栅框本身有两道锈蚀的横档,正好卡住木板顶端。把木板往前一推,进气量变小;往后一拉,就变大。
他试推几下。半开时,风明显弱了,但还有气流;微开时,几乎感觉不到风。
“半开够用。”
进气口改完,轮到炉膛。
炉膛内壁满是旧时烧炼留下的焦黑垢层,底下有道两寸来长的裂缝,从膛口裂到底座。前两晚他用破布塞过——临时对付,酸液照样会顺着缝渗进底座,日子一久,整座炉子都得从里头烂穿。
他掏出一块巴掌大的炉壳铁皮——昨天敲下来的,两毫米左右厚。拿精铁短刀顺着裂缝的走向裁出条窄片,又用刀背把炉膛内侧沿缝边锤了几下,将铁皮条嵌进去。嵌得不够严实,他又在铁皮两边抹了层草木灰——碱性的,多少能中和渗过来的酸液。
补完裂缝,开始凿集液盘。
炉膛底原本就是一块凹陷的耐火砖,被多年高温烧得表面开裂。陆承用短刀背沿着凹陷边缘,一点一点往里凿深,把凹面修成一个浅碟——深约三分,直径四寸。
三分深度是他反复算过的:五枚三寸飞针平铺在碟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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