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知道过去了多久。地府没有日月,只有阴灯长明,照着千万苦力来回奔波。他们吃饭吗?不吃。喝水吗?不喝。他们靠什么维持魂体?不知道。也许是系统的强制维稳机制,也许是地府本身的阴气滋养。
反正他们没死。
哪怕魂体裂开,哪怕神识模糊,哪怕痛到想自爆,系统也会在最后一刻把他们捞回来,打一针阴元液,绑上锁链,继续干。
白天干活,晚上……还是干活。
没有休息,没有轮班,没有假期。
有的只是无尽的重复。
扛石、挖土、搬砖、砌墙、分类、清理、重建、加固……每一个动作都像是被刻进了本能,成了条件反射。你不用想,你只需要做。
做得好,没奖励。
做得差,有惩罚。
于是所有人都学会了——低着头,闭着嘴,一步步往前走。
为首至尊已经彻底变了。
他不再试图回忆过去,也不再幻想未来。他每天睁眼就是爬,闭眼前还是爬。他的衣服早就烂了,身上全是泥和灰,脸上结着干涸的魂液,像戴了张面具。
有一次,他拖着石头经过一面残破的铜镜,瞥见了自己的倒影。
他愣住了,那是他吗?
那个佝偻着背、手脚并用、满脸污垢、眼神呆滞的东西,真的是曾经号令天下的阳间至尊?
他盯着看了很久,然后,他移开了视线,不是因为认不出,是因为不想认。
某天夜里,阴风突然大了起来。
不是普通的风,是带着地脉气息的阴流,从忘川河底涌上来,卷着淡淡的雾。风刮过工地,吹得阴灯摇晃,火光忽明忽暗。
君不凡忽然眯了下眼,他感觉到脚下有动静。
不是施工震动,也不是人群踩踏。那是一种更深的、来自地底的震颤,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苏醒,又像是某种沉睡已久的机制被意外激活。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的观世台。
台基是由上古阴石垒成的,表面刻着轮回符文。此刻,那些符文正在微微发烫,一闪一闪,频率和苦力们的劳动节奏惊人地一致。
他不动声色。
右手轻轻搭在判官笔上,指尖摩挲了一下笔身。他没有调动系统查询,也没有下令排查,只是默默记下了这个异常。
他知道,这事不对劲,但到底哪里不对,他还说不上来,他只清楚一点——这群人干的活,似乎不只是“修桥补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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