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明白,就不会问朕为什么不杀库狄淦。”
内侍额头贴着地砖,再不敢出声。
殿里又静了下来。
雨丝被风吹进廊下,落在门槛外的青砖上,一片一片渗进砖缝里。
高浧走回沙盘前,伸手把夏州那面歪倒的旗重新扶正。
旗杆立住了,蓝色掉得斑驳,旗布边角磨出了毛边。
“传令。”
“陛下请吩咐。”
“从今日起,并州所有斥候向西推进三十里,凡发现大周游骑,先报,不许擅自追击。”
“是。”
“晋阳粮仓封存一半,军械库重新清点,三个月内不得调拨给任何一军。”
内侍跪在原地听着,手搁在膝盖上,指头微微收紧。
“怎么?”高浧问。
“陛下,若封存粮仓,明年春日的军粮调度怕是……”
“朕让你记,不是让你议。”
“奴婢遵旨。”
“还有。”
高浧绕到沙盘另一侧,背对着内侍。
“暗影司重新编一套传讯暗语,旧的全部作废,三日之内把新册子送到朕手里。”
“旧暗语才用了不到两年……”
“不到两年?”高浧没回头,声音却沉下去了,“陈宴连暗桩都拔得出来,你觉得他手里会没有那套暗语?”
内侍张了一下嘴。
“挂在驿站外面那几具尸体,身上留着名牌,脸朝着官道。”高浧的手按在沙盘边沿,“他不是杀人,他是在告诉朕,朕往他那边伸的每一根线,他都看得见。”
内侍额头重新贴回地面:“奴婢这就去办。”
“先别急。”
高浧俯视着沙盘上被红蓝两色小旗分割的北地,目光从平城关一路移到夏州,又从夏州移到柔然王庭。
那条线拉得太长了。
从晋阳到平城关,从平城关到草原,手伸出去容易,收回来的时候连骨头都折了。
他伸手拔掉齐国插在夏州附近的蓝旗。
旗布攥在掌心里,没有分量,蓝色褪得发灰。
“段湘的复盘,三日之内送到含章殿。”
“是。”
“库狄淦押回来之后,朕先不见他,让暗影司的人去问,一个一个地问,八千人里但凡跟陈宴的人交过手的,全部单独记录。”
“奴婢记下了。”
高浧把那截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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