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布搁在沙盘边上,没再去碰。
“陈宴还年轻。”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连他自己都听出了底气不足。
年轻意味着会犯错,会骄纵,会在胜利以后失去分寸,会因为走得太快而踩空。
内侍没有应声,跪在原地等着。
“秦州有他的影子,泾州有他的影子,河州有他的影子。”高浧慢慢坐回龙椅上,靠着椅背,“如今夏州和草原上,同样有他的影子。”
“陛下……”
“他若一直不犯错……”
话到这里断了。
殿里只剩下雨打廊檐的声音,一声接一声,不急不缓。
内侍等了许久,也没等到后半句。
“陛下?”
高浧没有回头。
坐回龙椅的时候,肩背弯了下去,整个人像是矮了一截。
灯火映在鬓角,乌发里面掺着几缕灰白。
“退下吧。”
“陛下还未用膳,御膳房那边备了……”
“退下。”
内侍叩了一个头,起身退出殿门。
脚步声消失以后,含章殿里只剩雨声。
高浧一个人坐在龙椅上,盯着那座空荡荡的沙盘。
齐国头顶压着的,或许已经不再是大周。
是陈宴。
而陈宴才十九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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