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提高声音。
“你方才还说,陈宴之功足以封王拜相。”
于玠的手指缩进袖中,一根一根地攥紧。
“老臣所言,出于公心。”
“本王晓得你是公心。”宇文沪看着他,“所以这次,本王也想听听你的公心。”
于玠没有跪下。
他站在那里,盯着南秦州的红圈。
那里面有于家的田庄,有于家的私兵,有替于家看守粮道的部曲,还有几代人积攒下来的门客与关系,桩桩件件,全在那个红圈里头。
陈宴若去了南秦州,总管五州军务,手中便有了名正言顺的兵权。
到那时候,别说于家,整个关陇旧族都要被他挨个查过去。
宇文沪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抬手把血玉收走了。
“怎么,方才夸得出口,到了自家门口便不愿意了?”
于玠的膝盖弯下去,跪在了地上。
“老臣不敢。”
“你敢。”宇文沪的语气没什么变化,“你刚才跪得痛快,是因为陈宴在北边,离你家的田庄足够远。”
于玠额头触地,狐裘的绒毛扫在砖缝里。
“太师息怒。”
“本王没有生气。”
宇文沪将血玉放回木匣,盖子扣上时发出一声闷响。
“本王只是给你一个机会,让你想清楚,究竟是要大周的法度,还是要南秦州那些私兵田产。”
于玠跪在地上,久久没有出声。
宇文横看了一阵,终于上前一步。
“大哥,阿宴虽然善战,可南秦州水太深,暗箭难防,不比草原上两军对垒,到了那边,真不好说。”
宇文沪抬眼:“你担心他?”
“臣担心他孤军深入,那些旧族不会跟他正面打,阴招使不完。”
“比如?”
“买刺客,断粮道,在军中安插耳目,甚至直接往朝中递折子参他。”宇文横一口气说完,又补了一句,“这些事他在夏州碰不到,到了南秦州全得碰。”
“本王晓得。”
“那还调他去?”
宇文沪走到宇文横身旁,抬手拍了拍他的肩。
“所以本王才要看一看。”
宇文横抬头:“看什么?”
“看这把刀,到了羊圈里,还能不能照样割人。”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人本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