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军五万精锐尽毁,库狄淦残兵不足八千。”
侯万景将这两行字看了三遍,手里的两枚核桃停在掌心,再没有转动。
书房外,雨声盖过了檐下铜铃,水线从屋脊倾泻下来,砸在青石台阶上,溅起一片白沫。
那名送信的暗桩跪在案前,浑身湿透,衣角还带着泥,额头贴着地面,不敢抬头看主位上的人。
侯万景没有问他是怎么进城的,也没有问晋阳的暗线折了多少。
密报上写得很清楚。
五万齐军,回去的不到八千。
库狄淦身负重伤,连坐骑都丢了,只能由残兵抬进平城关。
陈宴带着六千骑兵离开柔然王庭,身后拖着三车石头,真正的财货早已先一步运回夏州。
齐军追着诱饵走进草原,突厥骑兵随后扑来。
两支兵马撞在一起,厮杀整夜。
雨幕里,侯万景的手掌慢慢合拢。
核桃外层那层百年包浆被捏碎,木屑从指缝中挤出,扎进皮肉。
血沿着掌纹流到腕边,滴在玄黑色的衣袖上。
他仍然没有松手。
案下的可朱浑岐元看见那点红,身子向前倾了一下,却被邵绫横过来的羽扇挡住。
邵绫轻轻摇了摇头。
大王此刻需要的不是劝解。
整个河南道等了十年,等的便是这一刻。
一道雷声从天际滚过,书房里的烛火跟着晃了晃。
侯万景终于抬起头。
那双常年浑浊的眼睛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雷声惊醒,先前的谨慎与迟疑一层层褪下,只剩下藏了十年的贪欲。
“哈哈。”
他笑了一声。
声音不大,尾音却拖得很长。
跪在地上的暗桩把头埋得更低。
侯万景抬手,将密报放在案上。
“再说一遍。”
暗桩喉结滚动。
“回大王,晋阳五万大军,死伤四万余,残兵不足八千,库狄淦已经进了平城关。”
“夏州呢?”
“陈宴已率军回统万城,六千骑无碍。”
“齐国在河南道的守军呢?”
“暗线尚未完全查明。”
侯万景看着他。
“尚未查明?”
暗桩肩膀绷紧,连忙说道:“只查到孟津渡口仍有齐军驻守,营垒规模不大,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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