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装自己只是一个陌生人。
车辆在晨雾中驶出院落。
………………
第一站是雷豹的家乡。
那是一座北方旧工业城,城边的烟囱已经停了大半,厂区围墙上爬满了枯藤。老职工家属院没有门禁,楼道里的墙皮一层一层往下掉,晾衣绳上挂着几件被风吹得发硬的棉衣。
雷豹换成一个三十多岁的修理工,脸上贴了短短的胡茬,肩膀故意压低,走路时右脚略微拖地。
苏寒没有跟在他身边。
他坐在对面早餐铺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碗已经凉掉的豆浆。
雷豹站在一间修理铺门口,盯着卷帘门上方那块褪色的木牌。
木牌上写着“老周修车”。
他小时候没有父母陪着长大。
父亲的老战友把他从福利院接出来,带回这间修理铺,教他拧螺丝、换轴承,也教他在有人欺负时不要低头。
那个人不是他的亲生父亲,却替他交过学费,守过发烧的夜,也在他第一次离家时追到车站,把一只塞满零钱的布袋扔进他怀里。
卷帘门刚拉到一半,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弯着腰从里面钻出来。
男人比雷豹记忆里老了很多。
他把一辆自行车推到门边,蹲下去检查链条。手指上的油泥已经洗不干净,指甲缝里全是黑色。
雷豹走过去,蹲在另一边。
“老板,修自行车吗?”
老人抬头看了他一眼。
“修。链条断了?”
“不是我的。”雷豹把手里的旧扳手递过去,“路上捡的,想问问有没有人会修。”
老人接过扳手,在掌心掂了掂。
“外地来的?”
“嗯,跑运输的。”
“那你找错地方了。我们这儿只修车,不修人。”
雷豹笑了一下。
这句话和记忆里一样。
小时候他膝盖摔破,哭着跑进铺子,老人也是这样说,然后转身从柜子里找出碘酒。
老人低头摆弄链条,嘴里却忽然说道:“我有个孩子,很多年没回来了。”
雷豹的手指一下收紧。
“在外面工作?”
“算是吧。”老人咬住链条,费力地把它扣回去,“他小时候话少,脾气硬,认准一件事就不回头。也不知道现在吃不吃得饱。”
“他会回来的。”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人本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