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雀还活着,眼睛睁着,胸口一动一动,频率越来越慢。
他蹲在旁边看着,看到最后一动不动了,眼睛还睁着。
用手指去合,合不上。
麻雀的眼皮太小了,手指一松就弹开。
捧着麻雀走到后院,石榴树底下,挖了一个小坑。
填土,拍平。
旁边还有一个更早的坑。
那是五岁那年埋蛐蛐的地方。
那年堂兄从太原回来,帮他抓的那只,养了一夜就死了。
把蛐蛐连同陶罐一起埋在石榴树下。
两个坑挨着。一大一小。
在树底下坐了很久。
张老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
"射中了。"
"嗯。"
"哭了?"
"没哭。"
"没哭就好。"
张老头转身走了。
他坐到天黑才回屋,晚饭没吃。
阿娘问怎么了,他说不饿。
阿娘没再问。
夜里他做了一个梦。
梦见麻雀从坑里飞出来,飞过石榴树,飞过墙,飞走了。
一群麻雀在院子外飞,看着院子里的麻雀出来了,一同朝着远方飞走了。
醒来,枕头湿了一小块。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收到阿耶第六封信那天晚上,他没去练弓。
他在书房里把崔先生这些年教过的字都默了一遍。
寿,仁,孝,忠,信。
神通。
其他字写的已经有了模样,寿字还是歪,说来也奇怪,怎么写都写不正。
第二年春天,堂兄又回了一趟长安。
不是来省亲的,是来处理宗族里的事。
堂兄李渊那年已经二十八了,袭了唐国公的爵位有些年头了。
在太原那边走动得多,人也练出来了。
进门的时候穿着一件半旧的玄色袍子,腰间别一把短刀。
他在后院练弓。
李渊从前院过来,看见他拉弓的姿势,在廊下站了一会儿。
"三郎。"
他放下弓,回头看了过去,眉眼带着三分笑。
"渊兄,许久未见。"
"是啊,许久未见,不知什么时候你都长这么高了。"
"阿娘说李家人都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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