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明一边说,一边重新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新的方程。
陈拙点点头,自光紧紧跟着李建明的新公式,手里的粉笔在半空中虚划了两下,大脑再次高速运转起来。
吴涛坐在沙发上,张着嘴,看着已经完全进入下一个阶段的两个人。
他那句引入拉普拉斯算子的建议,就像是一片落进急流里的树叶,连个水花都没打起来,就被远远地抛在了後面。
办公室里又只剩下粉笔敲击黑板的「笃笃」声。
吴涛看着手里那张写满了推导过程的草稿纸。
他突然明白了。
不是他听不懂这两个人在说什麽,也不是他的数学底子有多差。
是节奏。
是那种基於非人直觉和极限算力,所产生的节奏差。
他就像是一个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登山队员,每走一步都要打好岩钉,系好安全绳,然後再迈出下一步。
这没有错,这是常规学者的生存方式。
但黑板前的那两个人不是。
季建明凭藉着几十年在纯数深海里积累的眼光,直接在悬崖上指出落脚点。
而陈拙则像是一个人形计算机,连安全绳都不系,顺着那个落脚点就直接跳了过去。
等吴涛辛辛苦苦打好岩钉爬上来,准备讨论这里的风景时,那两个人早就跳到下一座山头去了。
简直就是学术圈里的物种隔离。
吴涛深吸了一口气。
他轻轻地把手里那支中性笔放回了茶几上。
然後,他站起身。
吴涛走到饮水机旁,拿了两个乾净的纸杯,接了两杯温水。
他走到黑板前,没有出声打扰,只是把两杯水轻轻地放在讲桌的边缘。
李建明没有看他,手里的粉笔写得飞快,额头上的皱纹挤在一起,像是在跟那个看不见的几何结构搏斗。
陈拙注意到了吴涛。
他偏过头,冲吴涛温和地笑了一下,用极低的声音说了一句。
「谢谢师兄。」
然後,陈拙立刻转过头,手里的半截粉笔在黑板的空白处快速补上了一行矩阵降维的过渡式,稳稳地接住了李建明抛过来的几何框架。
吴涛看着陈拙侧脸上的专注,也跟着笑了笑。
他没有再回沙发那边。
他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还没用过的笔记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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