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这瘦弱、憔悴、仿佛下一刻就要咳血而亡的少年,看着他眼中那几乎要烧穿一切的火焰,忽然觉得任何劝阻的话语都苍白无力。是啊,外面是黑鸦卫铁蹄下瑟瑟发抖的城市,是那不知用途、却散发着不祥气息的五百车“药材”,是深不见底的阴谋和无数可能被吞噬的生命。这个少年,在用自己残破的生命和疯狂的意志,试图去撼动那座大山。自己能做的,或许真的不是阻止他寻死,而是……帮助他,在有限的时间里,燃烧得更久一点,更亮一点。
“我……明白了。” 林慕贤的声音有些发涩,他缓缓松开按住炭炉的手,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但公子,此法太过凶险,我们必须慎之又慎。硫磺的量,绝不可再加。但或许……可以调整其他几味辅药的配伍,比如加入少量冰片、薄荷,以其清凉之性,稍制硫硝之燥烈,护住心脉肺经;再加入一些固本培元的温和药材,如黄芪、党参,不求补益,只求吊住元气。熏蒸之时,您必须用这块浸了甘草、金银花汁的湿布紧紧掩住口鼻,只能吸入少许经过药汁过滤的烟气,万不可直接吸入!每次熏蒸,绝不可超过半柱香时间,事后需立刻服下我特制的护心散!”
陆擎看着林慕贤那双布满血丝却异常认真的眼睛,缓缓点了点头,嘶哑道:“好……听你的。”
接下来的几天,杭州城依然笼罩在黑鸦卫制造的白色恐怖之中。搜捕似乎没有尽头,每天都有新的“嫌疑犯”被从家中拖出,投入大牢。哭嚎声、哀求声、鞭打声、黑鸦卫粗暴的呵斥声,成为这座曾经繁华都市的主旋律。人心惶惶,流言四起,有人说劫银的江洋大盗早已远走高飞,黑鸦卫不过是借机敛财、排除异己;有人说那批银子根本就是税监汪直自己贪墨了,故意演这么一出戏,好填补亏空;更有人将此事与愈演愈烈的瘟疫联系起来,说是天降灾星,杭州要遭大劫了……
而陆擎,则在那间堆满药材、弥漫着苦涩与奇异烟气的密室里,进行着近乎自残的“治疗”。每一次熏蒸,都如同一次酷刑。辛辣燥热的烟气,即使经过药汁布巾的过滤,吸入肺中依旧带来烈火灼烧般的痛苦。他蜷缩在地上,咳得死去活来,吐出的不再是单纯的淤血,而是夹杂着细小黑红色冰碴的、散发着淡淡腥甜与硫磺混合气味的污物。体内冰与火的冲突达到了新的高峰,时而如坠冰窟,四肢百骸冷得失去知觉;时而又如置身熔炉,仿佛连血液都要沸腾蒸发。
痛苦是实实在在的,但效果,也同样是真实的。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胸口那团如同附骨之疽的阴寒,在“阳火”烟气的持续炙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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