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的密语,将薛延提供的情报、刘文泰手札副本的内容、以及关于“改诏”阴谋的推测,详细记录在一张轻薄却坚韧的、经过特殊处理的羊皮上。他写得极为谨慎,每一笔都力透纸背,仿佛要将所有的愤怒、仇恨与决心,都镌刻进去。写完后,他小心地将羊皮卷起,塞入一个细长的铜管,用蜡封死,贴身藏好。这是准备在最后时刻,通过“信”字令的特殊渠道,送往京城的最终密报。
时间,在紧张到近乎凝固的空气中,一分一秒地流逝。距离约定与薛延再次会面、敲定最后行动细节,只剩下不到十二个时辰。然而,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一个突如其来的、完全出乎意料的变故,如同巨石投入深潭,打破了所有的计划。
深夜,庆余堂后门传来有节奏的叩击声,三长两短,是自己人的暗号。但节奏急促,带着慌乱。守夜的伙计急忙开门,一个浑身湿透、脸上沾满泥污、几乎辨不清面目的身影跌了进来,正是负责监视市舶提举司的石敢。他怀中紧紧抱着一个用油布包裹的、沾满污泥和暗红色污渍的方形物件。
“公子!出大事了!”石敢气都喘不匀,脸上混杂着惊恐、激动和难以置信的神色。
陆擎心中猛地一沉,立刻屏退左右,只留下丁老头、疤脸刘和林慕贤,沉声问道:“怎么了?慢慢说!”
石敢将怀中油布包放在桌上,双手还在微微颤抖:“公子,我……我按您的吩咐,盯着市舶提举司。一个时辰前,提举司后门突然开了条缝,扔出来一个麻袋,像是要处理什么秽物。我本来没在意,但那麻袋落地时,里面好像有东西动了一下,还……还发出一声闷哼。扔麻袋的人很快就关上门进去了。我见左右无人,就……就偷偷过去查看。”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干:“我打开麻袋,里面……里面是个奄奄一息的老太监!穿着破烂的宦官服饰,身上全是伤,有鞭伤,有烙伤,肋骨断了至少三根,一条腿也断了,出气多进气少,眼看就不行了。他怀里……就死死抱着这个!”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油布包上。那暗红色的污渍,分明是干涸的血迹!
“那老太监……可还活着?说了什么?”陆擎急问。
石敢摇头,脸上露出悲愤和后怕:“我把他拖到暗处,想救他,但他伤得太重了,我身上带的药根本没用。他只剩最后一口气,认出我不是汪直的人,就死死抓住我的手腕,眼睛瞪得老大,嘴里冒着血沫子,断断续续说了几句话……”
“他说什么?”丁老头也忍不住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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