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顺着歌的河,往妈妈站着的桥头去了。
堤岸上的妇人不知道帷幕底下发生了什麽。
她只是觉得,心里压了几年的某样东西,松开了。
她哭了出来,可哭着哭着,又把那支摇篮曲接着唱了下去。
一个一个的母亲,开始报名字。
「汤姆。」
「小琼。」
「贝蒂,我的贝蒂……」
每报一个名字,水底下就有一个孩子的影子朝着歌声浮上来。
月长石坠子在水边来回走着,一个接一个地领。
它讲话总是那麽轻,那麽慢,像个真的在哄孩子睡觉的人。
「数完了?」它问一个。
「数完了。」
「数完了就睡吧,睡吧。」
那个孩子的影子,弯下身子,在水边躺了下来,散了。
数数声一个一个停了。
四十七、四十八、四十九……一百。
数到了一百的孩子,就可以睡了。
李察站在闸口边上,看着这一幕。
能哄这些孩子睡着的,和那些咒文无关。
是妈妈哄孩子们睡觉的那支歌。
是有人记得,孩子们叫什麽。
第一支歌唱完的时候,黑沟的水里,已经没有孩子了。
它们都顺着那道逆流的光,回去了。
回到了岸上,回到了妈妈站着的桥头。
孩子走乾净了,水底下立着的剩下大人。
大人的影子比孩子的难缠。
它们泡在水里的年头更久,怨气也更重。
摇篮曲哄不动它们,它们听见摇篮曲只是把头偏开,理都不理。
李察看见水面正中那一团黑,又开始往里夫先生那个方向凝聚了。
孩子是软的,先送走。
可大人里面,有不肯走的。
「换调子。」赫顿先生道。
堤岸那一面,老牧师停了摇篮曲。
他擦了一把额角的汗,回头朝队伍里看。
队伍里走出来一个老头。
这老头是听见钟声来的。
佝偻着背,一只手里攥着一本封皮磨破了的旧帐册。
他在码头给装卸行管了快四十年的帐。
每个扛活的汉子领多少工钱、欠多少债、出了工伤抚恤几个先令,全在他这本子里。
「老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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