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够了。
杰拉德分到了一颗最大的头骨凝结物和几片带微光的鳞片。
哈维尔上校分到了脊椎骨上那几颗黑珠。
蒙塔古作为堂叔的副手也领了一小份。
菲利普斯被他爸赶去角落里写行动报告了,什麽也没分到。
他对此毫无怨言,专心致志地往纸上编排措辞。
分完东西,天已经透亮了。
众人在警备站歇了半天。
返程的军列挂在下午,趁着这个空当,大家各自补觉,李察却睡不着。
他扶着外祖父在二楼一间小屋躺下。
杰拉德出洞後一直没怎麽说话,以太场比进洞前又萎了一层。
老人闭着眼,呼吸浅得像随时会停。
「外公。」
「我没事。」杰拉德的眼睛没睁开。
「猎手到了年纪,一场硬仗下来总要缓几天,你去歇着。」
李察没走,在床边的椅子上坐着。
他看着外祖父那张脸,颧骨上的皮松了,眼窝陷下去一块。
前年在书房里见他的时候,老态还没这麽明显,那才多久。
下午,军列往南开,车厢里比来的时候安静。
打了硬仗的人都累,大半在闭目养神。
菲利普斯难得没读书,把那本灯塔建筑史盖在脸上打呼。
李察坐了一会儿,起身往车厢尾部的餐车走,他想倒杯水。
餐车里没什麽人,只有两个人坐在最里。
杰拉德和老菲利普斯两个大精通面对面坐着,中间放着两杯没怎麽动的茶。
李察端着水杯,站在过道那片阴影里没出声。
真不是他想偷听,脚一迈进餐车那两句话就撞进耳朵里。
「它看我的时间更长。」杰拉德说。
「它看我的时候站起来过。」老菲利普斯把茶杯转了半圈。
李察的手指在水杯上收紧了。
他们在争,争什麽李察一开始没听懂。
等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往下说,他才慢慢品出味来。
「我是老猎手了。」杰拉德说得很无所谓。
「猎手死在野外天经地义,你跟我争这个不合规矩。」
「我也是猎手,我还是总督察呢。」
老菲利普斯似乎觉得有趣,嗬嗬一笑。
「死在任期上,总比死在退休以後的病床上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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