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自家绣庄为了打压“金缕阁”使出的种种下作手段……那些曾经被他视为“生意经”、“手段”的过往,此刻在脚下这条平坦大道和周围百姓目光的映照下,显得如此丑陋不堪。散去的钱财让他心痛,但似乎也带走了压在心头的某种沉重而污秽的东西。父亲的苏醒,或许不仅仅是符水和导引术的功劳,也有这“破财”之后,心病稍去的缘故?
李老管家站在即将开工的永济桥旧址旁,看着工匠们忙碌的身影,想起李家粮行往日囤积居奇、在灾年抬高粮价的行径,想起少东家疯癫前挥霍无度、欺男霸女的恶行……如今,库房烧了,家产散了大半,少爷痴傻,但至少,人还活着,李家没有绝后。而这些散出去的钱,正在变成一座能让千万人受益的桥……这算不算,是一种迟来的赎罪?老爷呕出的血变鲜红了,是不是也意味着,那附体的邪秽,正在随着家财的散去而消退?
这种心态的变化,微妙而真实。他们开始更积极地配合后续的“散财”行动,甚至有人主动提出,愿意将家中一些来路明显不正的产业(如强占的民田、低价盘来的铺面)直接捐出,由官府发还原主或充公,只求能“彻底了结这段孽债”。当然,这其中有多少是真心悔过,有多少是慑于官府和林墨的压力,又有多少是权衡利弊后的选择,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但无论如何,“献半财做善,修桥铺路”的行动,以一种超出所有人预料的效率和效果,在青阳县城轰轰烈烈地展开了。它像一剂猛药,强行矫正着因“夺东补西”邪阵而扭曲多年的社会生态与民心向背。
梧桐巷甲三号,西厢房。
林墨的伤势,在郑氏的悉心照料和每日不曾间断的汤药调理下,恢复得比预期更快。虽然依旧无法下床,胸口断裂的肋骨也需长时间将养,但脸色已有了明显的好转,气息平稳有力了许多,每日清醒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他已经能自己坐起来,斜靠在床头,处理一些简单的事务。
郑氏将外面“修桥铺路”、赈济贫苦的进展,以及西城富户们心态的微妙变化,详细地说给他听。
“路修好了,桥在建,贫户得了救济,县学校舍也修了。” 郑氏坐在床边,为他削着一个苹果,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如释重负的笑意,“东城的百姓,现在提起你,虽未见面,却都带着几分敬重。西城那些人,也老实了许多,感恩戴德的话说了几箩筐。方通判那边,对进度很满意,前日还派人送了些补品来,说是给你养身体。”
林墨接过削好的苹果,慢慢咬了一口,甘甜的汁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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