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回见了。“知景鸢举起一只手。
“嗯,回见。”
知景鸢拐进右边的小路,背影在夕阳里拉得很长,书包侧面的鼓槌随着他的步伐一晃一晃的,像两根天线。
葵茶茶继续往前走。
回家的路上,他一直在想一件事。
不是选歌的事,也不是吴珮玄和刘喵喵在门口说了什么的事,更不是知景鸢买不买电子鼓垫的事。
他在想自己。
准确地说,是在想“自己在这个团队里到底是什么位置“这件事。
他前世没有过这种经历。
活了三十多年,没有组过乐队,没有跟一群十五岁的人坐在一间卧室里为了选一首歌而磨磨唧唧地讨论半天。工作之后倒是参与过项目团队,但那种团队是有明确分工的——你负责哪块电路、他负责哪段代码,各司其职,出了问题追责到人,简单粗暴,效率至上。
但这个五人小乐队不是这样的。
这里没有项目经理,没有任务分配表,没有进度考核。刘喵喵虽然在张罗,但她不是“队长“,她只是在做那个“最愿意张罗的人“。知景鸢虽然在吵着要摇滚,但他也知道自己水平有限,只是嘴上不服输。陈也虽然安静,但她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是经过思考的。吴珮玄虽然在线下话少,但她每一句都踩在点上,不是随便说说的那种人。
这个团队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棱角和温度,但他们凑在一起的时候,竟然没有产生什么真正的冲突——大家都在本能地互相迁就,互相试探,互相找那个让彼此都舒服的位置。
除了他。
葵茶茶觉得自己像一块被刻意打磨圆润的石头,所有的棱角都被他自己磨平了,放在哪里都不会硌到人,但也不会被谁特别需要。
他知道这不对。
他知道如果真的想融入这个团队,就应该像知景鸢那样坦坦荡荡地说“我想摇滚“,或者像陈也那样小声但坚定地说“小提琴配摇滚好奇怪“,或者像吴珮玄那样干脆利落地问“你有钱吗“。这些话都是真实的,带有各自性格的印记,说出来可能会被怼、被笑、被否定,但至少——
至少别人知道你在想什么。
而他呢?
刘喵喵问他编曲意见的时候他没接话,知景鸢说他“有想法但不说“的时候他打了太极,弹吉他的时候他故意只弹基础和弦——他在每一个可以展现真实自己的时刻选择了后退,选择了安全,选择了“不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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