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挂了。
2003年,她申请调哈尔滨。
材料都交上去了,父亲第一次脑梗。半边身子动不了,话也说不利索,歪着嘴,含混不清地喊“淑芬”。
她站在病房门口,看着父亲。看了很久。
然后把调动的申请表从抽屉里拿出来,看了最后一眼,撕了。
碎纸片落进垃圾桶,扑簌簌的,像秋天的落叶。
2018年,儿子高考结束,去了深圳。
他们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可他的母亲确诊了阿尔茨海默病。开始是忘东忘西,后来不认得人了。有一次他去看她,她拉着他的手,笑着问:“小伙子,你是哪个科室的?长得真俊。”
他的眼泪当时就下来了。
她的父亲第二次脑梗,彻底卧床。大小便失禁,话也说不出来了,只能用眼神跟着她转。她走到哪,父亲的眼睛就跟到哪。
生活像一列失控的火车,把他们往相反的方向越拉越远。
一个月见一次面,有时候两个月。
火车票攒了厚厚一沓,用橡皮筋捆着,放在抽屉最里面。她不敢扔,他也不敢看。
见面了也说不了几句话。电话里该吵的都吵完了,见面反而无话可说。
对话渐渐变成了这样:
“咱妈今天怎么样?”
“还行,血压有点高,我让护工多盯着点。”
“爸呢?”
“就那样。八十二了,恢复慢。”
“你自己呢?”
“没事。”
然后就是沉默。
沉默像一堵墙,越砌越高。
高到后来,他们站在墙的两边,连对方的脸都看不清了。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人本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