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不了什么。他来了,结节还是在那里。他来了,明天还是要走。他走了,她还是一个人。
而且,她不想再听到他那边护士喊“李医生,15床病人”的背景音了。不想再听到他说“我这边忙着,晚点打给你”——然后那个“晚点”永远不会来。
是疲惫。
李明远下了手术,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他换了衣服,走出医院大门,雪停了,风很大,吹得他站不稳。他站在台阶上,掏出手机,想给王淑芬发条微信。打了几个字——“今天忙完了,你”——又删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说“你还好吗”?不好。她不好。说“我想你了”?想了,但说了又能怎样?
他把手机收起来,走向停车场。
车里很冷,座椅像冰块一样。他发动车子,暖风呼呼地吹,吹了半天还是冷。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突然觉得特别累。不是身体的累——他习惯了。是心里的累。累到不想说话,不想动,不想想任何事情。
可是脑子里停不下来。想着她的脸。想着她上次化疗后吐得昏天黑地的样子。想着她说“老李,我快撑不住了”的时候,眼睛里那种他从未见过的恐惧。
他想陪在她身边。可是他不能。
他有父母。有儿子。有病人。有还不完的房贷。有做不完的手术。所有人都在排着队等他,他像一根蜡烛,两头都在烧。烧得很快,快到他觉得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是凌晨三点醒来,身边空荡荡的,只有窗外的风声。
王淑芬从梦里惊醒。梦里她掉进了一个很深很深的井里,怎么喊都没有人应。她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心跳得很快,快到她觉得心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伸手摸了摸旁边的枕头。空的。凉的。
她想起年轻的时候,有一次她发烧,他连夜从哈尔滨赶过来。凌晨两点敲她的门,手里提着药和粥。粥还是热的,他用棉袄裹着保温桶,一路上捂了四个多小时。他说“你开门太慢了,我以为你出事了”。她那时候想,这辈子就是这个人了。
现在这个人,在三百公里之外。也许在做手术,也许在写病历,也许在睡觉。她不知道。她已经不知道他的作息了,不知道他几点睡几点起,不知道他今天吃了什么,不知道他白头发又多了几根。
他们之间的距离,不止三百公里。
是累了一天回到家,想跟谁说说“今天好累啊”,翻遍通讯录,找不到一个可以随时拨出去的号码。
李明远打开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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